一開始,她洗的菜總有沙子,
我讓她重洗,她就紅著臉蹲下去,一遍一遍地衝。
林嵐不待見她,從不跟她說話。
她也不解釋,悶頭幹活。
有一回,收攤晚了,她蹲在餐車邊,忽然問我:
“陳北,你恨我嗎?”
我手裡的動作沒停。
“恨你什麼?”
“我舉報了你七次。”
“我扒了你爸的住院記錄。我害你差點再也做不下去。”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要真那麼壞,現在就不會蹲在這兒洗菜了。”
她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聲音有點啞:
“陳北,我一直想問你個事。”
“你說。”
“三塊錢,你明知道虧本,為什麼還要做?”
“別人罵你,你不走;被查七次,你不走。你到底圖什麼?”
我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巷口。
天快黑了,醫院樓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給你講個人。”
“誰?”
“十年前有個男人,端著一碗泡麵,蹲在這條巷子的牆根底下。”
唐欣抬起頭,看著我。
“面泡爛了,他一口沒動。”
“他在等女兒的檢查結果。”
“我當時就蹲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
“我兜裡還有半個饅頭,我掰了一半,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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