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廢礦任務干係重大,外務堂規定必須由三人組成巡守小隊共同接取。
方炎走上前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自己的兩名臨時隊友。
其中一人是個年過四旬的中年漢子,身形微駝,眼角佈滿滄桑的皺紋,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外門袍服,周身散發著煉氣四層的法力波動。
此人叫吳德,乃是凡俗散修中途拜入宗門的老油條。
此人在煉氣四層停滯了整整十年,平日裡專門靠著拉攏新人、蹭宗門任務殘羹冷炙過活,眼神中閃爍著老練與算計。
而另一人則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俊朗,身穿綢緞質地的高階弟子袍,腰間掛著一枚雕工精美的碧玉佩,周身同樣泛著煉氣四層的法力。
此人名喚雲濤,乃是外門某位管事長輩送進來鍍金的子弟,下巴昂起,滿臉驕傲。
當雲濤看到方炎走過來,注意到方炎腰間掛著的新晉雜役升房標記,又感受到方炎用《斂息術》故意偽裝出的煉氣二層巔峰微弱法力時,眉毛登時擰成了一團。
“外務堂那些管事真是越發糊塗了!”
雲濤拿眼角斜視著方炎,語氣中毫不掩飾嫌棄與鄙夷:
“安排一個煉氣四層的老散修跟著本少爺也就罷了,居然還塞進來一個剛從雜役院爬上來的低賤命奴?煉氣二層?到了黑風嶺遇上妖獸,怕是連塞牙縫都不夠!本少爺這次出來可是為了斬殺低階妖獸積攢功績升資歷的,帶著這種拖油瓶,算什麼事?!”
一旁的吳德則是哈著腰,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對雲濤賠笑道:“雲少爺息怒,這小子怕是得罪了外務堂的執事被送來當炮灰的。黑風嶺山高路遠,兇險異常,咱們管自己便是。到時候若有妖獸襲來,讓他擋在前面拖延個片刻,倒也算他有些微末用處。”
聽著兩人的當面挖苦與算計,方炎神色平淡如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走到石臺一角,朝著兩人象徵性地躬了躬手:“弟子方炎,見過兩位師兄。”
雲濤冷哼了一聲,連回應都懶得回應,拂袖轉身:“廢話少說!任務玉牌在我這兒,路上都聽本少爺號令!誰若是敢拖後腿或者不聽指揮,休怪我不客氣!”
說罷,雲濤一馬當先,催動輕身術朝著山下密林躍去。
老油條吳德連忙小跑著跟上,口中奉承不絕。
方炎走在隊尾,看著前方一高傲一奉承的兩道背影,眼底一片漠然。
世家子弟驕橫自大且缺乏實戰警惕,散修老油條暗懷鬼胎企圖拿新人當墊腳石。
這樣的三人臨時小隊,各懷心思,毫無默契可言。
方炎垂在袖口中的左手撫過藏在暗處的三張爆炎符,腳步沉穩,始終與前面兩人保持著三丈以上的安全距離。
三人沿著蜿蜒山道,一前一後,步入了通往黑風嶺深處的險峻山林之中。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古樹便愈發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在黑褐色的樹幹上。
空氣中原本清純的宗門靈氣逐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噁心的腐葉黴爛味與隱隱約約的妖獸腥臭。
林間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夜梟慘厲的啼鳴,在陰森的密林中久久迴盪。
夕陽西下,黑風嶺那連綿如巨獸盤踞的漆黑山脊,在血色晚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真正的險境,已在腳下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