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我當時已經分辨不出來我究竟是在說她,還是再複述我自己。
人一旦停下來,就會聽見心裡那些不體面的聲音。
自卑,嫉妒,不甘心。
還有一句最難聽的。
為什麼被喜歡的人,不能是我?
南橋和我聊到凌晨三點。
她真的很不一樣,她不問家庭、不問照片,而是在最後互道晚安時對我說:
“有人和你說過嗎?你說活時好像在寫一首詩。”
我盯著這句話,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這不是周硯的光。
這是我自己的東西。
我第一次從偷來的殼子裡,感到一點屬於自己的亮。
後來我們每天聊天。
她說自己在創業,做傳播行業的資料工具和內容平臺。
她說甲方難纏,投資人現實,團隊裡有人離開。
我給她改路演稿,幫她拆傳播路徑,陪她一遍遍推演品牌定位。
後來我慢慢把她當成了一個視窗,也開始說自己的事情。
頂著周硯的名字,向她說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秘密。
而她每次都認真的聽著,時不時從我的故事裡挑兩句話打趣我。
到最後,除了名字和照片,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秘密。
可是,想象中的救贖感並沒有到來,我們之間越沒有秘密,我心裡的卑劣感就越發強烈。
因為她每次叫我“周硯”,我都像被抽一耳光。
有一次,她問:“如果我們見面,你會不會和網上不一樣?”
我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十分鐘。
最後回她:“也許會。”
她蠻不在意地說:“沒關係,我喜歡的又不只是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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