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向外跑。
跑出寒跡森森的天牢，跑進無邊無際的皇宮裡，這裡的一切讓我害怕，直到我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我睜開眼，才知道從那晚後，我驚悸發起風寒，高熱多日不退，是公主殿下守在我身邊，拿起帕子浸水，一遍一遍地為我擦拭身體。
昏昏沉沉間。
我聽見一聲悽哀的懇求聲：「我做了許多孽，手裡染過血，並不乾淨。可神佛菩薩，為何不衝著我來，要傷害我的霜霜。」
我漸漸醒來。
柳凝又恢復了從前淡淡溫柔的模樣，她牽起我的手：「霜霜，如今你是郡主，皇室宗牒上，該喚我聲孃親。不許再叫我姨娘，知道了嗎？」
我用力地點點頭：「阿孃。」
有些事，孃親不會讓我知道。
就像我也永遠不會讓她知道，從天牢出來的那晚，我將自己泡進冷水裡一夜，就是為了觀察她的反應一樣。
九月，我們住進了皇宮。
娘對所有人都冷冷清清，皇后娘娘在宮鬥時傷了身子，沒有皇子，其餘幾個都是閻後在時，投她一派的。皇后急得到處給皇帝送女人，但是他過於老邁，生不出來。娘便把小皇孫接進宮來。
「陪著霜霜玩，也好。」皇后隨口道。
皇孫母族出身卑賤，父親又得罪了閻皇后，早早地發配出京，死在封地上。
我看見娘搖了搖頭。
「不止是做霜霜的玩伴。」
她話中有話：「霜霜不是我的親骨肉，可養在身邊，有了感情，親孃又不在，她便把我當成自己的親孃。可見這孩子，若是卑賤之時，有人主動扶持一把，再記在自己名下，那跟親生的又差在哪裡？」
皇后微怔。
她第一次正視孃親的智慧：「可他是孫子輩的，上面還有幾個叔叔，我把他收做兒子......」
娘就笑了笑。
「母后，我記得您之前夭折過一個皇子。是立了廟，上了宗牒的，我皇兄早亡，難道不該從兄弟間過繼個兒子傳嗣？」
時間很快，局勢也大變。
在娘和皇后默默地推動下，皇孫成了嫡出，十七歲的他在奪嫡中大勝，被立為儲君。
他跟著娘幾年，性子也變得難以捉摸，只有在見到我時，會莫名親和。他總難忘微末時，和我一起在宮中長大的歲月。
「霜霜，你要不要做我的太子妃？」
我鼓起臉，正剪園中的梅花，懷中抱了一大捧，要給孃親送去。
「不要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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