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也不知下了多久的雪，到了晌午，又飄起了雪花。
小院這邊安靜如經常，可山裡卻兇險萬分。
穆峋與林虎剛逮了兩頭在山洞裡冬眠的黑熊，二人臉上煞氣未退，衣裳下鼓起的肌肉蓬勃有勁，掌心緊握的匕首沁滿鮮血，成串的血珠砸在地上，很快便洇了一灘血漬。
穆峋走出洞口，用雪沫子清洗匕首上的血漬。
林虎跟在他身後，用袖子蹭了蹭額頭汗漬，問了句：“咱們今日回，還是再待一晚？”
穆峋：“再待一晚罷，看會不會走運碰上一頭成年老虎，老虎渾身是寶，加上這兩頭熊能賣不少銀子，到時我們短時間內就不用再進山了。”
林虎：“行，聽你的。”
二人用雪洗乾淨匕首，正起身往山洞走，不遠處忽然傳來踩雪的嘎吱聲與罵咧聲，聽聲音離他們不遠。
穆峋迅速扯住林虎躲在樹後趴著，朝他豎指噓了一聲。
林虎小聲道：“不用這麼緊張罷？可能是別的山頭的獵戶。”
穆峋：“如今胥洲大亂，羌澤縣昨日又進了寇匪，為防萬一，還是小心為好。”
林虎不再出聲，趴在雪裡悄悄看向朝這邊經過的人。
“他孃的，這什麼破天，偏偏這時候下雪，快凍死老子了！”
“行了，你都罵一路了，有完沒完？！”
“咋地？還不準老子罵幾句洩洩火？老子火大得很！他孃的在縣城跟個老鼠似得躲著，本以為三當家的他們來了之後，能裡應外合殺羌澤縣一個措手不及，誰曾想走漏了風聲，讓官府的人把咱們給一窩端了！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漏的秘，老子活剮了他！”
“先回去把這事趕緊給大當家的通個氣，看大當家的如何說。”
“或許大當家經此一遭，會想著等著胥洲亂起來，再趁勢攻佔羌澤縣。”
三人從前頭的坡上一路走過去，穆峋看了眼那三人穿著，皆是老婦人打扮，想來是透過此番裝扮騙過了守城門的駐防兵。
待人走遠，林虎才爬起來，憤憤道：“沒想到這幫畜生的窩竟然在山裡頭！”
他看向穆峋：“看來那晚官府剿的那一批寇匪就是他們了，聽他們那意思，是想等胥洲打起來就來攻佔羌澤縣。穆峋，怎麼辦？我們要不現在就回去，帶上家人跑罷？”
穆峋問他：“往哪跑？沒路引我們去哪都是流民。就算我們跑了，香山村的村民怎麼辦？羌澤縣和周邊村莊百姓們又該怎麼辦？這幫寇匪窮兇極惡，燒殺淫掠無惡不作，若被他們佔了村子縣城，那些老弱婦孺哪一個會有好下場？”
林虎久久未言，搓了把臉後，問：“那依你所言，該如何抉擇？”
穆峋站起身，冷著臉將匕首插到後腰束帶：“你在山洞裡守著，我偷偷跟著他們，摸清他們的老巢在哪，再去縣城告知官府，讓官府上山剿匪，提前拔除這個隱患。”
林虎：“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與你一起！”
穆峋拍了下他的肩：“兩個人目標太大，你放心，我會謹慎點，情況不對我就跑，你在山洞等我，若我天亮之前沒回來，你先下山去縣城找官府說明這邊情況。”
林虎始終沒攔住穆峋，看著他利落的躍上山頭，朝著茫茫大雪中不見了蹤影。
他躲進山洞裡，鼻腔裡都是黑熊身體裡流出來的血腥味，林虎坐不住，又在洞外徘徊，從晌午等到日落，等的焦灼難耐，等到恨不得現在就跟著腳印尋過去。
直到亥時一刻，林虎終於在白茫茫的雪夜裡看見了一道跑得飛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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