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禎鬆了口氣,輕輕點頭:“好。”
她和郎君的營帳離李玉孃的營帳不算太遠,一小會的功夫便到了。
姜禎隨她進去才知,她說的活計正是縫製衣裳——是縫製戍兵軍服。
李玉娘遞給她一件剛做好的衣裳:“這是我在軍內務接的活計,縫製一身衣裳掙三十文,我接了一百件。禎娘,咱兩一起縫製衣裳,待縫完交給軍內務,領了錢咱兩分了如何?”
姜禎眉眼一彎,對李玉娘感激不盡。
她從小到大從未靠自己雙手掙過銀兩,在家中有她一口飯吃已經不錯,嫁給郎君後,郎君便讓她日日歇在家中,家裡一切開支有他,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雙手賺錢。
營帳裡燒著火盆,暖意融融。
姜禎與李玉娘在外間量尺寸裁剪衣裳,整個下午,姜禎眉眼裡的笑意就沒下去過,她坐在火盆旁,捏著縫衣針,在布料上游刃有餘的穿行,這一做便做到了快用晚食得時候,她也不好再待下去,與李玉娘說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甫一掀開帳簾,見外頭暮色已至,地面與帳頂都鋪了一層厚厚的雪,姜禎探出腳踩在雪裡,隨著嘎吱一聲,冰冷的雪瞬間淹沒了她鞋底。
夾雜著雪沫子的寒風吹在身上,冷得人直打哆嗦。
她拽了拽袖子,走出幾步,身後驀地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丫頭。”
姜禎扭身,看見雪裡朝這邊大步走來的霍凜,正想彎眉淺笑,乍然想起什麼,下意識看了眼四周,見沒有裴執的身影,方才放下心來,朝走至身前的霍凜淺淺一笑:“霍大哥。”
霍凜看了眼三年前還是個小丫頭,而今已挽上了婦人髻的姜禎,個頭也比三年前長了些,忽覺時間過得真快,眨眼間三年過去了。
他問:“我看你從趙鼎營帳出來,可是與他娘子熟絡了?”
姜禎點了點頭:“嗯,她去軍內務領了些做軍服的活計,我們在營帳做了一下午衣裳。”
霍凜:“做的如何?可還習慣?”
姜禎眉眼裡帶著笑意:“自是習慣,我自小就會針線活。”
霍凜眉峰一樣,跟著笑起來,正下意識伸手想拍拍姜禎腦袋,手指微動的瞬間忽而想起小丫頭已經嫁人了,再這般碰她於禮不合,且害她招人非議。
他道:“習慣就好,走罷,我送你回營帳。”
不可。
若被裴執看見霍凜送她回去,恐又會為難她。
她輕輕搖頭:“不用了,沒幾步路就到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霍凜眉峰帶笑:“順路,走罷。”
姜禎低下頭應了聲,只得轉身與霍凜並肩朝營帳的方向走去。
夜裡要比白日里冷上許多,陣陣寒風吹在臉上,姜禎禁不住抬手摸了摸凍得冷冰冰的臉頰。
眼前忽而一暗,一股淡淡的青竹香沁入鼻尖,陌生的讓她抬起頭,便見方才還在她旁邊的霍凜走到了她前面,與她保持著一步距離,高大健碩的身軀也恰好幫她擋住了撲面而來的寒風。
這一幕讓姜禎想起了三年前再山裡與他坐在火堆前,他亦如現在,坐在風口幫她擋住呼嘯而來的寒風,將烤好的野兔遞給她,強硬的讓她把肉都吃了。
姜禎心窩一暖,摸著面頰的手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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