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同塌而眠
於裴執的一番話, 姜禎只覺面頰生臊，心生怒意。
他怎能對著她郎君的牌位說出那等話來！
她再坐不住，起身想將郎君的牌位搶過來, 卻被青年一手捏住兩隻欲奪牌位的腕子, 他的眸從穆峋的牌位上緩緩移到身旁人婦的面頰上, 唇角帶笑：“嫂子是擔心我摔著穆兄？故而欲拿走穆兄的牌位？”
他又道：“嫂子寬心, 我會將穆兄的牌位好好供奉, 自不會摔著他。”
姜禎知曉裴執是個瘋子，與瘋子講道理如何講得通？
他就像是時時刻刻黏膩在她身上的影子, 任她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法擺脫他，她心裡忽而生出一股濃濃的悲慼之感，或許她這輩子都擺脫不了裴執了罷？
一想到此後要被這樣的人死死黏著, 姜禎便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嚨，痛苦的喘不上氣來。
她無力的坐在榻邊，失神茫然的看著裴執頗為好心為她收整屋子，為她取炭燒火取暖, 又取來帕子，細心的為她擦拭衣櫃桌椅，時不時與她說話，即便她不回應, 他也並不生氣。
看著那清俊挺拔的青年細緻的做著粗活, 舉手投足間不見粗莽, 與她郎君生前在家做活時大不相同, 她心裡不禁想——裴執放著京都的富貴日子不過, 何苦來這偏僻揚州的一個小小的縣城過這種苦日子？
他難道不想他的祖母嗎？
他家中的瓷器生意他也不管了嗎？
見裴執將郎君的牌位放在桌上，姜禎眼睫顫了顫，別開眼道：“胥洲戰事已平, 你不回京都嗎？你家中是做瓷器生意的，那等生意定是離不得人，況且你祖母還在家中心心念念盼著你回去。”
裴硯之轉身看向坐在榻邊的人婦，凝著她抿緊的唇角與繃緊的細頸，聽著她略顯急促沈悶的呼吸聲，狹長撩人的眉眼揚起溫潤笑意。
“前幾日我已修書一封遣人送回京都，與我祖母說了我心悅嫂子，想娶嫂子過門一事，我在信中言，不得嫂子的心便不回京都，想來祖母定會理解我，也會允可我留在這邊，願早日將她的孫媳婦帶回家。”
姜禎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裴執，實在無法想象他怎能將這等事說於他的祖母。
裴家乃商賈之家，亦與陸小將軍家中是舊識，不必想也知裴家時家財萬貫，他該娶之人應是京都的貴女，而不是她一個邊陲小城的寡婦，他祖母豈會允可？裴執是瘋了不成？
對啊，她怎麼忘了。
他本就是個瘋子，做出這等事來，不足為奇。
這人舌燦蓮花，她縱使渾身是嘴也說不過他。
罷了，由著他去罷。
姜禎洩氣的垂下眼睫，她想，她日後都不理裴執，任他一人自言自語去，在他面前，她便當自己是個行屍走肉的軀殼，時日一長，或許裴執便會覺著她木訥無趣，從而離開了罷。
她這般一想，便不再去在意裴執。
可在瞧見裴執拿起郎君的牌位離開時，姜禎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追了上去：“你要將我郎君的牌位帶去哪裡？”
青年一隻長腿已邁出屋外。
他轉過頭來看向幾步之外的人婦：“自是將穆兄帶去隔壁屋裡，日後便由我供奉穆兄，就不用嫂子再日日操勞為穆兄上香了。”
姜禎豈能願意，只未等她將郎君牌位奪過來，便又聽他言：“亦或者，我日後便與嫂子共處一室，同塌而眠，日日與嫂子供奉穆兄可好？”
看著裴執一副倒是極其情願的笑意，姜禎邁出去的腳生生頓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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