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關上窗牖,在火盆前烤了會火,直到兩隻手和身子烤的暖盈盈的才起身開門,誰知房門一開,便看見站在她屋門口的裴執,他今日依舊穿著一件霜色直裰,與身後白皚皚的大雪幾乎融為一體,一根玉簪將墨髮半挽半束。
即便知曉裴執不畏寒,可看他大冷天穿著單薄的衣衫,姜禎仍有些替他冷得慌。
心裡生出不忍,柔聲問:“你一清早站在這做什麼?不冷嗎?”
裴硯之笑看著她:“昨晚夢見禎娘後便久久難以入眠,是以一早等在這裡,想早些看到你。”
這十個月來裴執日日都會說些不要臉的混話,姜禎的臉皮卻從未厚過,從一開始的羞憤氣惱到現在羞臊不已,她面頰臊紅的厲害,讓他莫要胡言,便匆匆繞過他去了灶房。
裴硯之見狀,狹長的眼尾揚起得逞的弧度,追隨她的腳步去了灶房。
到了元正這日,姜禎將繡好的香囊裝進包袱裡,忽聽裴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禎娘,滬豐縣今晚有燈會,我想去悄悄,禎娘可否陪我一起?”
姜禎還從未看過燈會是什麼樣,曾經的羌澤縣是個邊陲小縣,並不像滬豐縣這般大。
可與裴執去看燈會……她正欲搖頭,又聽青年言:“禎娘,今日是我生辰,可否看在我生辰的份上,應允我一次?”
姜禎一怔:“今日是你生辰?”
青年頷首。
她忽而想起,去年元正,裴執正在胥洲打仗,他也從未向她提起過他生辰一事。
看著青年用期盼與懇求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時,姜禎忽然間不忍心拒絕,便輕輕點頭:“好,我們吃過晚食再去罷,我給你做一晚長壽麵。”
裴硯之薄唇扯出一抹笑:“好。”
騙她的。
他的生辰在年後。
他就知曉,禎孃的心如今是偏著他的,她又是個心軟的女人,他只需委屈可憐一些,便能讓她對他心軟,從而答應他各種無理的請求。
她已經好些時日沒有給那個死透的獵戶上香了。
多好的事啊。
冬日晝短,早早的便被漆黑的夜幕籠罩上空。
姜禎親手為裴執做了一晚長壽麵,對他說了些吉祥話,用過晚食,二人一前一後出門去了街上,好在現在是夜裡,巷子並沒有多少人,待到了街上,誰也不認識誰,便沒人知曉她與外男偷偷出來看燈會。
一條街走到頭,皆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幾乎將這一條街照的亮如白晝。
姜禎看的眼花繚亂,以至於忘了身邊還跟著裴執,直到她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牽住方才回過神來,青年手心溫熱,指腹按在她手心輕輕摩挲。
姜禎眼睫一顫,下意識便要甩開,不曾想,那隻手滑溜溜的擠進她指縫,與她五指緊扣,霸道強硬的不容她再掙脫一分,眼前陡然一亮,她抬頭就見面前多了一盞明亮的……烏龜燈籠。
“禎娘,我覺得這盞烏龜燈籠極為適合你。”
“你就如這盞燈,總喜歡縮在狹小的龜殼裡藏著,可這世間有太多事身不由己,亦不是你躲在龜殼裡所有事便能解決了,該面對的,永遠也避不開。”
裴硯之將姜禎帶到一處黑漆漆的衚衕裡,一盞微弱的烏龜燈,如何也照不亮長長的一條衚衕,可唯獨將他們二人的面孔照進對方眼裡。
姜禎透過裴執黑漆漆的眼珠看到自己的虛影,面頰生粉,杏眸溼潤,唇瓣紅潤,怎麼看這副模樣都不該是對著裴執,亦不該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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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包紅有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