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禎用過早食,準備將繡好的香囊送去章府,聽裴執要與她一道去,猶豫之下,她小幅度點頭,可又守著一點:“但是,在路上你不可牽我的手。”
裴硯之面上含笑:“都聽禎孃的。”
雪積的不少,一腳踩上去都快沒過了腳踝,姜禎走的有些慢,裴硯之與她保持著一步的距離,遷就她的步伐,與她一同去了章府後門。
今日的章府甚是熱鬧,就連後門都放了不少炮仗。
趙嬤嬤眉開眼笑的將香囊收了,給姜禎交過銀錢後,又給她送了一盒點心:“我們府上的二爺常年在外做生意,昨日趕回來陪老太太過了個元正,老太太高興,今日凡是來府上的,都送一盒祥雲樓做的點心。”
姜禎謝過趙嬤嬤,與裴執轉身離開時,手中的點心盒被身旁青年接過去。
她看了眼青年那隻骨筋分明的手掌,又抬起頭看向身旁的裴執。
她是去年九月撿到的裴執,算一算日子,他離家已有一年之久了,他祖母定是想念他,盼著他回去,昨日元正,他的祖母在家中怕是心心念念想著遠在胥洲的孫子。
她聽裴執說過,裴家只剩他與祖母二人。
裴執是裴家唯一的根了,遠在京都城的祖母怎能不念不想不擔憂?
姜禎一路上想了許久,待回到家中,便對裴執說:“裴執,要不你回京都罷。”
裴硯之剛放下點心盒,甫一聽見,掀起眼皮看向近在咫尺的姜禎,他的語氣平靜極了,可姜禎卻從他聲音裡聽出了幾分森寒冷意:“禎娘又想趕我走?”
他陡然逼近她,兩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提抱在桌上,腰身擠進她膝間,烏沈沈的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禎娘昨日才與我唇齒相依,今日便要翻臉不認人?哪有將人吃了又抹開嘴不認的道理?”
姜禎被說的面頰臊紅,恥的眼皮都泛起顫慄紅意。
他這是什麼言論?
什麼叫她吃了他?分明是他——忽而反應過來,姜禎羞恥難耐,低頭道:“你莫要胡言!”
裴硯之:“我何曾胡言過?”
青年捏住人婦下頷強硬抬起,效仿昨晚兩人唇齒相依的一幕幕,直到姜禎氣喘吁吁的軟在他懷裡,他才問:“我一個未婚的男兒郎,被禎娘這般吃透,禎娘不該對我負責嗎?不負責便罷了,還想將我趕走?”
姜禎聽了他這番顛三倒四的言論,又羞又氣,又怕他繼續誤會下去,忙解釋道:“我並非要趕你走,只是想著你離家一年之久,你祖母在家中定是想你的厲害,你不如趁年前趕回去,與你祖母吃頓團圓飯,也好讓你祖母知曉你平安無事。”
裴硯之胸腔裡翻騰的沈沈戾氣倏然間被姜禎這番話撫平淡去。
捏著她下頷的指腹改為雙手捧起她小巧的臉盤,烏黑的眼珠期盼的,懇求的,又甚是可憐的看著她:“禎娘,你能否與我一起回去?我祖母知曉我與你在一起,她在信中與我說過,期盼與你相見。”
“禎娘,別丟下我一人可好?陪我一起回去可好?”
生怕她不答應,他用最可憐,最溫柔,最卑微的語氣求她。
長久的與裴執相處下來,對他有了不該有的男女之情後,姜禎便再也不忍見到裴執這番可憐卑微的模樣,她心下不忍,可如何也張不開口應允她。
她只是個邊陲小縣的寡婦,而他是京都商賈之家,家世好,亦與達官貴人是舊識,無論誰看都會覺著她與裴執並不相配,何況他的祖母?
那等富貴人家,豈容家中唯一的子嗣娶一個寡婦?
姜禎垂下眼,杏眸裡不自覺暈染了點點水意,她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可唇上一熱,再一次被裴執嚴絲合縫的堵住,好一會他才退開,指腹輕輕摩挲她泛紅的眼尾,與她道:“禎娘,你若不跟我回去,我便不回了。”
他又道:“你何時與我回去,我便何時回。禎娘也不必有旁的憂慮,祖母知曉你我之事,她並不反對你我之事,禎娘可知曉我孃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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