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餘光瞥見她的動作，眉頭皺了一下。
“站住。”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洛知霧的腳步立刻停住了。
餐桌上的人都看了過來。路亦澄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旁邊空著的座位，語氣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意味：“坐這兒來。”
洛知霧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路亦澄，眼裡帶著點不解。
路母也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語氣柔和，帶著點打趣。
“哎呀，你們姐妹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什麼關係好不好的，”路亦澄拿起筷子，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夾了口菜。
“坐那麼遠夾菜都費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虐待她。坐過來，別廢話。”
路父也笑著打圓場，放下手裡的茶杯。
“關係好是好事，一家子和和睦睦的比什麼都強。知霧，快坐吧，別站著了。”
洛知霧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
她心裡冷笑，路亦澄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在爸媽面前裝姐妹情深？做給誰看呢。說到底，不過是換個方式敲打她，讓她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離得近了，方便她隨時使喚，也隨時能找她麻煩。
心裡想歸想，面上她沒表現出半分，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好，謝謝姐姐。”
她走過去，在路亦澄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坐姿很端正。
晚飯吃得很安靜，主要是路母在問路亦澄學校的事，問和同學相處得怎麼樣，週末要不要去商場買新衣服和護膚品。
路亦澄一一應著。
路父偶爾插兩句，問問她高二的分科意向，說要是想出國，家裡也能安排。
路亦澄都含糊過去了。
洛知霧坐在旁邊，幾乎沒說話，只埋頭安靜吃飯。面前的一小碗米飯，她吃得很慢。路亦澄吃著吃著，瞥見她碗裡只有白米飯和一點青菜，眉頭動了動。
剛好傭人端了一盤糖醋排骨過來，放在路亦澄手邊，瓷盤還冒著熱氣。路亦澄沒說話，拿起公筷，夾了兩塊排骨，看似隨意地往旁邊一放，正好落在洛知霧碗邊的骨碟裡。
“這排骨太甜了，我不愛吃。”她嘟囔了一句，像是隨口抱怨，頭都沒抬。
洛知霧看著骨碟裡的兩塊排骨，睫毛顫了顫，沒說話，也沒動。
路母笑著說：“你這孩子，以前不是最愛吃糖醋排骨嗎？每次都要吃大半盤，今天怎麼又不愛吃了。知霧你吃吧，別浪費了，張阿姨燉了一下午呢。”
洛知霧輕聲應了句“好”，才慢慢拿起筷子，把那兩塊排骨夾進了自己碗裡。
排骨的醬汁沾在白米飯上，暈出一小片棕褐色。她低頭吃著，沒嚐出什麼味道，只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一頓飯吃了將近半小時，吃完後路亦澄就起身往樓上走，洛知霧跟在她後面。
兩人依舊沒說話，腳步聲在安靜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晰。
水晶燈的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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