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海邊裹著潮氣，風捲著鹹腥味掃過沙灘。細沙被白天的太陽曬過，還留著一點餘溫，踩上去軟乎乎的，每一步都陷下去淺淺一層。
路亦澄走在前面半步，腳步放得穩，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人。洛知霧穿的帆布鞋鞋邊沾了沙粒，她走得慢，裙襬隨著步子輕輕晃，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貼在臉頰邊。
入口處的木牌繞著一圈暖黃串燈，老遠就能看見宋語棠站在牌子底下蹦躂，一隻手揮得快出殘影，被薛漾拽著後領，整個人往前撲的架勢被硬生生拉住。
“澄澄！這邊！”宋語棠嗓門亮，蓋過了旁邊的海浪聲。
路亦澄抬了抬手示意，偏頭跟身邊人說：“棠棠在那兒，過去吧。”
洛知霧應了一聲，跟著她的腳步往前走。細沙灌進鞋縫裡有點癢，她沒停下蹭，只是加快了半步，跟路亦澄走得平齊。
走到跟前，宋語棠先扒開薛漾的手。
宋語棠一上來就抓住路亦澄的手腕，撅著嘴說：“澄澄，你們來得太慢啦，我和薛漾都等了半天了。”
路亦澄笑著回：“路上有點堵。”
宋語棠的視線越過她，落到洛知霧身上。她的眼睛倏地睜圓了，湊上來上下打量洛知霧，嘴張了半天，話一串接一串往外冒。
“我天，你是洛知霧？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站在人群裡我一眼就能看見你。該怎麼形容呢？”
“煥然一新，眼前一亮，美麗動人，不對不對，這些詞都不夠。你這身也太好看了吧！你平時就該多這麼穿！”
她說話沒什麼章法，想到什麼說什麼，語氣裡全是真心實意的驚訝和誇讚。
洛知霧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垂了下眼，再抬起來時帶著點淺淡的笑意：“謝謝你。你今天也很好看。”
“真的假的？”宋語棠立刻笑開了，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不枉我在家挑了半小時衣服，還特意編了個辮子。今晚我必須豔壓全場。”
“差不多得了啊。”薛漾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嗤了一聲，伸手彈了下宋語棠的腦門。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人洛知霧那是天生的，穿什麼都好看。你嘛，折騰半天也就那樣，勉強能看。”
她說著還故意搖了搖頭，從上到下掃了宋語棠一眼，眼神里的嫌棄明明白白。
宋語棠當場就炸了，捂著腦門瞪她。
“薛！漾！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勉強能看！”
她說著攥著拳頭就往薛漾胳膊上砸。薛漾早有防備，側身一躲，拳頭擦著她的袖子落了空。
薛漾笑著往後退了兩步，衝她挑了挑眉：“打不著吧？就你這反應速度，再練兩年吧。”
“你給我站住！”宋語棠抬腳就要追，踩著沙子差點崴腳。
“好啦。”路亦澄開口攔了一句，伸手扶了宋語棠一把。
“別在這兒鬧了，擋著入口了。先進去，有的是時間鬧。”
“就是就是。”薛漾立刻收了笑，站回來，“先進營地，等會兒陪你鬧個夠。”
宋語棠哼了一聲，狠狠瞪她一眼，算是暫時記下這筆賬。她挽住路亦澄的胳膊，轉身往營地裡走，嘴裡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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