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道上有零零散散的學生，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提著購物袋慢悠悠地走。
路亦澄和洛知霧拐上了一條稍偏的小路，那路兩邊種著矮矮的冬青，間隔著幾盞路燈，再遠一點是一片灰濛濛的草坪。
洛知霧率先打破安靜的氛圍。她側過頭，看向路亦澄，輕輕叫了一聲：“姐姐。”
路亦澄聽見她叫自己，也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怎麼啦？”
洛知霧淺淺吸了一口氣，斟酌措辭，然後問：“姐姐想過要嘗試談戀愛嗎？”
說完，她直勾勾地看著路亦澄，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
路亦澄腳步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沒想到洛知霧會在這時候突然問這個。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低低的蟲鳴。
洛知霧的目光很認真，帶著一種她無法忽視的、近乎審視的專注，就那麼望著她。
路亦澄知道自己喜歡洛知霧，非常明確。這份喜歡從什麼時候開始冒頭的，她說不清。
無論如何，這份喜歡已經在那兒了，沉甸甸地壓在心口，但她不能宣之於口。系統不會允許，劇情不會允許，她自己更不允許，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只是一個過客。
路亦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
洛知霧沒有因為她的回答就終止話題，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換句話說，姐姐有喜歡的人嗎？”
她的語氣不算咄咄逼人，甚至帶著點小心的試探，但接在這個問題後面，卻讓路亦澄的心跳毫無預兆地加快了。
路亦澄很不會說謊，尤其是對著眼前這個人。她可以裝兇、裝不耐煩、裝冷淡，但唯獨“喜歡”這件事，她裝不了。
洛知霧的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早猜到答案不會簡單，卻偏要問出口。
路亦澄又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抬起手，故作輕鬆地在洛知霧額頭上點了一下，指尖很輕，像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這是怎麼了，今天怎麼這麼多奇怪的問題。”
她笑了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快走啦，別站著了。”
說完，她先一步抬腳往前走，步子不大，但有點快，像是想把剛才那個問題連同自己的心跳一起甩在身後。
洛知霧沒有動，直直地看著她的背影。路亦澄的反應太清楚了，不是沒有，是不想說。
她越是這樣閃躲，洛知霧就越能確定，路亦澄心裡有一個人。但這個人是誰，她問不出來。
是盛嶼川嗎？不會。她親眼看著路亦澄在餐館裡情緒一點點低下去，如果是喜歡盛嶼川，那不該是那個反應。那是誰呢？是認識的人？還是別的她不認識的人？
洛知霧在腦海裡飛快地過著路亦澄身邊出現過的每一個名字，越回想，指尖越涼。
她忽然有點後悔。是不是被盛嶼川那個不速之客刺激到了，才沒忍住問了這些，路亦澄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奇怪、很冒昧？洛知霧眼神暗了幾分，嘴唇微微抿緊。
她能感覺到，路亦澄在迴避，但這種迴避讓她更不想放棄。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洛知霧在原地站了幾秒，調整了一下呼吸，把心裡翻湧的那些情緒一點一點壓下去，然後抬腳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