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咬緊了後槽牙。她抬起頭，朝頭頂的方向看，那裡什麼也沒有。
“我不知。”她高喊出來，聲音在空曠的白色裡震盪開來，“我不知我何罪之有！”
沉默了片刻，那道聲音帶著凜冽的涼意響起。
“你不按世界規定路程走，導致整個劇情徹底偏離。整個人物被你連累，整個世界因你而崩塌。”
路亦澄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呼吸驟然一滯。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仰頭望著上方，聲音急切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洛知霧她怎麼樣了！”
“就是因為你，讓本屬於這個小說的女主，感情偏離。”那聲音沒有直接回答她，每個字都像冰冷的判決。
“隨著這個世界的崩塌，這些人物以及產生的情感都會崩盤。原本把你送去，就是糾正已經有點偏離的劇情。本來你做好應盡職責，走完劇情，即可回到屬於你的現實世界。但現在，你回不去了，永遠都會被困在這裡。而原本小說的人物，由於世界崩塌，自然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屆時，會有專業的肅清團隊清理，放入故事回收站。”
“而你——”聲音頓了頓，“因你自身本不屬於此界，不受世界崩塌波及，但會永遠困在這片虛空之中，永世不得輪迴。”
路亦澄聽完這段話，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了一下，差點站不住。
她張了張嘴，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故事回收站。
那是什麼意思。是徹底消失嗎。洛知霧會......不復存在嗎。
她想過自己對洛知霧產生額外的感情會對劇情不利，系統也提醒過她偏離度的風險。
她一直以為自己控制得很好，一直以為只要她不說出口，只要她恪守邊界，一切就能相安無事。
可洛知霧喜歡上自己，也不在她意料之中。
而正是因為她最開始的那些做法、那些真誠的關心、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才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面。
是她的錯。全部都是她的錯。
洛知霧會消失。這個世界會崩塌。所有那些鮮活的人，宋語棠、薛漾、周喬禾、路父路母，還有洛知霧......
都會像被扔進回收站的廢紙一樣，粉碎、歸零、不復存在。
路亦澄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她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跪，這片白色沒有方位，沒有上下。
她只是跪著，紅著眼眶，雙手顫抖地撐著地面，然後彎下腰去，額頭磕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
她微微轉動方向，繼續重複著磕頭的動作。額頭撞擊著某種堅硬的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她很快就感覺到了鈍痛，可她沒停。
“我錯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真的錯了。是我一人之過，不要傷害無辜之人。”
她轉了個方向，繼續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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