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陪著卡維工作。
細微的動靜會分提納里的心,賽諾會在你靠近時繃得格外緊,艾爾海森對人的視線向來敏感,所以在他們專心致志搞自己的研究時,你很少湊過去。
但卡維不同。一時的安靜和專注會助長卡維的效率,但太久的獨處,又會讓他有些不安。
這是卡維工作狀態裡一個極大的阻礙,過於纏綿的痛苦和空虛會在他的耳邊低語,催促著他一醉方休,或者清醒地感受這種壓抑,直到徹底回過神來,在自己的設計圖上畫上下一筆花紋。
——你刁鑽奇詭的作息習慣,多半是被朋友們特訓出來的。正是因為足夠親近,不知不覺間就與他們共享了足夠多的夜晚。
你會跟著提納里半夜在林間漫步。
林間幽暗,他探路的木棍極有規律地敲在草裡,草被他敲得沙沙作響。游完了既定的路線,在輪到他值夜之前,可靠的巡林官會挑一條最好走的路,帶你去看睡蓮。
月下的睡蓮瑩瑩發光,你看著須彌的特產“月蓮”,總是忍不住想起聚餐時提納里講過的趣事——那時他年齡還小,會真誠地合掌,在心底和月蓮許願。
“嗯?看著我幹什麼?”柔軟的耳尖一顫一顫,提納里聲音裡分明含笑,“真想看我許願?可是我已經不是那個年齡啦。”
你會跟著賽諾在月色下行走。
寂靜的月色和賽諾的心事一樣緘默,賽諾神色淡淡,只有掌心熱得驚人。
“這邊。當心點,前面有個坑。”
陣風吹過,揚起些許塵沙,賽諾側身將你讓到身後,半遮住你的身形。
你只在屬於雨林的須彌和賽諾漫步,至於另一側,黃沙的世界,他的來處,他卻不曾專程帶你涉足。他總說那一邊的風沙大,而他會帶棗椰回來,所以等等他,再多等一等他。
沙漠的孩子從不畏懼風沙。你知道他會持著帶有黃沙氣息的權杖,幾乎赤腳踩在黃沙之上,徹夜不眠不休地奔走。所以賽諾說的風沙大,也僅僅是對你而言的風沙。
這等程度的風沙,也只夠讓路邊的小花晃動,但凡有件斗篷——就像提納里的花房裡的小花一樣,就連花都不會灰頭土臉。禪那園偶爾會起風,這種程度的風沙,提納里根本不放在眼裡,都不會專門去給花遮一遮風沙。
可賽諾遮得認真,好像這是什麼頂頂重要的事。所以你把那半句“你才不是什麼嬌花”咽回了肚子裡。
艾爾海森的沙發則常年歸屬於你。
最注重生活品質的一個人,沙發也柔軟到不像話。灰色的沙發寬寬大大,足夠你在上面打兩個滾。你有時候會偷偷比劃沙發和床的寬度——好像他那張大床也只是比這個沙發寬了兩圈。
按正常情況來講,沙發是待客用的。
好在艾爾海森的訪客向來不多,人又躲得夠快,真正能進他家門的人,加在一起,兩個手也數得過來。這沙發的使用頻率低到你幾乎忘記了這沙發還可以待客用,此處的客人不指你,而是更多更多的朋友。
你也只猶豫了一瞬,幾乎是在你停下動作的一瞬間,灰髮的青年抬眼看你,給了你一個詢問的眼神。他手裡掂著一枚桃子,潔白的手絹只襯得果肉更加紅潤。
“不好吃?”艾爾海森目光垂落在手裡的桃子上,仔細端詳了一遍,似乎有點疑惑——這果子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出瑕疵來。
“那倒不是這個原因。”你的聲音有點悶,“我光佔著沙發,那別人來了……”
“無所謂。”青年忽然揚起唇角。他把書翻到下一頁,氛圍似乎也在一瞬間鬆快了起來,“沒有那麼多人要來。何況,也不是非要領到家裡來。”
他這人作息極度規律,又極在意私人空間,按照常理,你不該有與艾爾海森共享的夜晚。可也正是在平平無奇的一天,你與他同行,在半路被捲入了什麼秘境。
你琢磨半天,眼下的地界似乎沒有什麼危險,倒像個洞天,像璃月仙人那種私人洞府。只是這地方實在不大,像個半成品。
艾爾海森放下手裡抱著的卷宗,緩緩打出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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