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著的那個煙差點從手指間掉下去，扳寸頭和瘦高個嘴都愣住了。
沈默沒有停，音調反而更大了些。
“然而一些尚未成熟的雄性黑猩猩，因為無法吸引雌性的注意，只能聚集在水池邊緣……”
他故意在水池邊緣西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蹲著的那個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底下的水池臺沿，嘴角抽搐了一下。
“用最聒噪的叫聲來發洩內心的自卑與煩悶。這種叫聲在生物學上被稱為……”
“你他媽說誰呢？”蹲著的那個從水池臺上跳下來，菸頭掉在地上，火星濺了一下滅了。
他比沈默矮半個頭，但肩膀寬，脖子粗，瞪著眼看著沈默。
沈默還是沒有看他，他調整了一下音調，把聲音拉得更像紀錄片裡的趙忠祥。
“稱為求偶無能綜合徵。患者通常會表現出憤怒、羞惱以及對更高等雄性的本能恐懼。”
王胖子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捂住嘴。
周子豪手裡的洗髮水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李浩宇蹲在水池臺下面，小樹枝捅在排水口裡忘了拔出來，仰著頭看著沈默，眼睛瞪得老大。
水池邊其他男生也停了手裡的動作，所有人都在看著這邊。
原本蹲著的那個臉漲得通紅，拳頭捏了起來。扳寸頭從水池邊站起來，臉色鐵青。瘦高個往前邁了一步。
“我問你他媽說誰呢？”蹲著那個的聲音提高了半截。
沈默終於轉過頭來，看著那個男生：“我在模仿動物世界。你沒看過嗎？央視一套，趙忠祥配音的，很經典。”
他的表情一本正經，好像真的是在科普：“你要是覺得我在說你，那可能是因為你跟描述裡的某些特徵產生了共鳴。但這只是一個科普節目，我沒針對誰。”
瘦高個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扳寸頭的臉色從青變黑，他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團在手裡。
“你……”
“我怎麼了？”沈默靠在水泥水池臺沿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蹲著的那個還想說什麼，旁邊一個正在洗衣服的高個子男生突然開口了。
那男生看起來是大二或大三的，胳膊上己經有了一層薄薄的肌肉。
他把手裡的臉盆往水池裡一擱，發出哐噹一聲。
“行了行了，人家模仿個動物世界你們也要急？心虛啊？”
旁邊另一個男生也跟著笑起來：“就是，人家又沒指名道姓，你們自己對號入座幹嘛。”
蹲著的那個嘴唇動了一下，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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