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還有四處秘庫,分別在漕運碼頭三號倉、城東大通巷的裕豐綢緞莊倉庫、如意坊米行倉庫、還有……通寶票號的地下金庫夾層!”
季崇明一口氣全交代了,生怕慢了一步那罐子裡的東西就會鑽出來。
沈寂皺眉聽著,啼笑皆非,諷刺異常,“唯寧城商號各行倒真是……團結啊!碼頭有你的倉,綢緞莊有你的庫,米行替你囤貨,票號幫你洗錢。好,很好。”
說完,對門外跟來的府衙差役冷聲道:“向你們楊大人通報一聲。”
差役趕緊認真聽令。
“就說淮寧藥行行會季會長,深明大義,自願捐出名下所有糧草、藥物,充作防疫公費。”
半個時辰後,濟世堂門口排起了長龍。
一車車的藥材被推出來,由淮寧衛計程車兵押送,直接送往府衙後院的“大鍋藥”熬製點。
而季家上下哀嚎一片,這一遭足足榨乾了至少二十年的收益。且季崇明在沈寂離開的時候還犯了心悸症。
因為沈寂到底當著他的面,摔碎了那隻白瓷罐。
當然,沒什麼屍蟲,只從裡頭蹦出幾隻螞蚱。
整個下午,沈寂帶著一眾錦衣衛,捧著七隻一模一樣的白瓷罐,挨家挨戶地“拜訪”了季崇明親手畫押供出的那七家奸藥材商,也查抄了各家的私庫。
他知道明天會有更多的人罵他,但他不在乎。
畢竟,他是講道理的……
入夜,淮寧府衙後院藥爐升起的白煙,把小半個綠區染上了藥香。
顧明燭站在廊下,手裡捏著藥單在心裡打算盤。周邊府縣支援的,加上沈寂搜刮來的,至少近七日的燃眉之急可解。
但畢竟要做好二十餘萬人口的防疫,分診和藥材統籌是重中之重。
顧明燭對身後跟著的本地大夫說著:“把所有大黃、防風、金銀花歸攏起來,優先保障紅區和先遣隊。甘草和黃芪分給綠區,熬成大鍋藥,儘量人人都得有。”
陳謹是鄰近的清河縣縣衙醫官,在淮寧爆發核瘟後,被沈寂簽發的“黑翎令箭”借調入淮寧。
為人跟他的名字一樣嚴謹,就是稍有些古板膽小。
此刻一邊聽顧明燭的令,一邊持筆在簿子上飛快記錄。
正說著,沈寂一身消毒水味的打外頭回來了,神色安然,顯然出去這趟又是收穫頗豐。
府衙所有的消毒水都是顧明燭親自配製,加了空間獎勵的含氯消毒片,味道自是大胤草藥壓不住的。嗆得人不適,但沒人敢質疑顧明燭的權威。
沈寂走近,第一時間是看顧明燭額角的傷,旁若無人地撥開她頰邊碎髮,力道極輕。
“還疼麼?”他輕聲問。
晏七、晏十六、晏九、陳謹齊刷刷別開視線。
晏七低頭研究並不存在的螞蟻,晏十六望天數星星,晏九乾脆假裝被廊柱絆了一下,表演了一個原地下腰。陳謹想給他鼓掌。
顧明燭哪能瞧不出旁人的神情,哪怕臉皮再厚的人,怕是都招架不住沈寂這當眾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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