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顧景行簡單洗漱一番後,便推門走了出去。
此時慕容楓已經站在屋簷下,正望著遠處的藥田出神。
晨霧在田間緩緩流動,被初升的日光映成一片淡淡的金色,像一層極薄的紗覆在那些深淺不一的綠色上。
見顧景行出來,慕容楓對著他點了點頭:“顧師弟,今日上午先在藥園內逛一圈吧,心裡也能有個底。”
顧景行點了點頭道:“慕容師兄所言有理,就依師兄所言。”
不多時,蘇棠也推門出來,沒有穿那身內門弟子的白袍,而是換了一身淺綠色衣裙。
聽到慕容楓的建議,她看了一眼天色,笑道:“走吧,趁日頭還沒升高,正好看靈藥的成色。”
清晨的陽光剛剛越過東面的山脊,薄霧還沒有完全散盡,田間一片溼潤的涼意。
顧景行跟在慕容楓和蘇棠身後,踏上了通往藥田深處的青石小徑。
蘇棠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偶爾駐足彎腰看一看田壟間的靈藥長勢,捻起一片葉子湊到鼻尖聞一聞,又隨手放下。
慕容楓手中拿著一卷薄薄的冊子,不時低頭記錄著什麼。
此時藥園內已經有雜役在外門弟子的帶領下忙碌起來。
有的在給靈藥澆水,有的在鬆土除草,有的在搬運新送來的靈肥。
田埂間人影穿梭,腳步聲和水桶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在晨霧中顯得有些雜沓。
見到慕容楓三人沿著小徑走來,雜役們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最先注意到他們的是一個正在挑水的年輕雜役,隔著老遠發現三人之後,臉色瞬間一變,慌忙把扁擔從肩上卸下來,退到田埂邊上,低頭垂手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旁邊幾個正在除草的雜役見狀也跟著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放下鋤頭,齊刷刷地退到田壟邊,躬著身子縮成一排,如同驚弓之鳥。
正在指揮雜役幹活的兩名外門弟子也連忙放下手中的賬冊和工具,快步迎上前來,在幾步之外站定,齊齊拱手:“見過三位師兄師姐。”
顧景行注意到,這兩名外門弟子雖然看起來比雜役們從容些,但弓著的腰背和略帶緊張的語調還是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安。
幾個年紀小些的雜役更是連頭都不敢抬,活像幾隻受驚的鵪鶉擠在一起。
“不必多禮,各忙各的便是。”慕容楓掃了他們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話雖如此,那些雜役們仍是等到慕容楓三人走出去一段距離,才敢重新起身忙碌。
顧景行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些雜役顯然是之前被方家那些人欺壓得狠了,如此戰戰兢兢,生怕做錯什麼便被處置。
方家在此經營多年,積威之重可見一斑。
慕容楓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二人道:“回頭得跟劉成說一聲,讓他告訴底下的人,咱們和方家那些人不一樣,不興那一套。”
顧景行點了點頭道:“師兄放心,我明白,一切以靈藥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