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問道,“這樣力道行不行?”
謝景衍道,“再重一點兒。”
沈菀加重兩分力道,幫他捏肩。
只是她極少做這樣伺候人的事,捏了沒一會兒,就胳膊酸脹,沈菀捏的很認真,全然沒注意到謝景衍正透過梳妝檯上的銅鏡在看她,海棠發現了,輕拽了下一旁的銀霜,示意她看。
捏肩的力道越來越小,謝景衍知道沈菀沒力氣了,正要說不用,突然身體熱起來,那種熱很陌生,就像是心口揣進了炭爐,源源不斷的熱意往四肢百骸湧去,很快他的額頭和頸脖就湧出了不少汗珠。
藥效發作了。
很明顯,沈菀也發現了。
謝景衍道,“扶我到床上去。”
沈菀趕緊把輪椅推到床邊,謝景衍擺手把兩丫鬟打發出去。
他站起來後,讓沈菀給他寬衣,太熱了,衣服穿不住。
沈菀幫他把衣服脫得只剩下一條褻褲,那汗就像是雨淋在身上似的,順著胸前後背往下滑。
要平常見到謝景衍這樣,她非得面紅耳赤不可,這會兒只有擔心。
扶謝景衍坐到床上,沈菀趕緊給他倒水,陶大夫交待過,出汗時需要多喝水,而且是淡鹽水。
一碗水喝完,沈菀又給謝景衍倒了一碗,他熱的厲害,身體滾燙,但不能讓人抬冰塊來,讓屋子涼快一點兒,就連扇風都不許,只能乾熬。
沈菀幫不上忙,內心著急,她能做的就是幫謝景衍擦汗,讓他好受一點兒。
額頭,臉頰,脖子…
沈菀要幫著擦胸口時,手被謝景衍捉住了,一臉無奈道,“我已經夠熱了,你就別再給我火上澆油了。”
沈菀懵了一瞬,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臉騰的一紅,奮力把手抽了回來。
這混蛋。
解毒都這麼痛苦了,他還能想有的沒的,虧得她還這麼擔心他。
沈菀把帕子丟到他身邊,再不管他,氣呼呼的坐到小榻邊去。
可不管也不行,謝景衍要喝水,沈菀不能不給他倒。
如陶大夫說的那般,這一整晚是別想休息好,前半夜謝景衍身體在發熱,沈菀都不記得給他倒了多少次水了,褻褲被汗水浸溼的像是從水裡撈起來的一般,就在沈菀擔心他會扛不過去的時候,溫度慢慢降了下來,也不再出汗了。
發熱這一關算是過了。
沈菀拿來褻褲給謝景衍,讓他換上,又換了被褥,換好沒一會兒,他身體又開始發冷,冷的跟冰似的。
熱了還能脫衣服,冷了只能裹被褥,可那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意,裹幾床被子都不頂用,他濃墨的眉毛上都凝了一層寒霜。
沈菀急的不行,見加再多的被褥都沒用,最後把心一橫,脫掉裙裳,鑽進被褥,從身後抱緊他,給他取暖。
謝景衍沒想到沈菀會拿自己身體給他取暖,他艱難的轉了個身,緊緊的抱著沈菀,他的身體就跟冰塊似的,沒差點把沈菀凍的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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