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街道上的夜宵客流慢慢散去，小店正式打烊。前廳到處擺放著客人用餐完畢的餐盤、竹籤和垃圾。老周拿著抹布，挨個擦拭餐桌，收拾散落的桌椅。
林悅坐在收銀臺前，匯出整整一個月的全部營業流水賬單。接連經歷了價格大戰、水軍惡意差評、上游貨源封鎖、造謠抹黑。團隊所有人這一個月始終緊繃神經，心裡一直懸著一塊石頭。
大家都暗自擔心，接連不斷的打壓，會拉低店鋪整體利潤。張偉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收銀臺一旁等候結果。老周做完前廳所有清掃工作，也快步湊到收銀臺邊上。
隔壁夜市攤主老陳，忙完自家攤位的收尾工作，特意趕來串門。四個人圍在一起，屏住呼吸，等著林悅核算最終收支資料。燈光落在手機螢幕密密麻麻的收支表格上。
林悅滑動頁面，核對完最後一筆支出，抬起頭開口。
“我全部核算完畢，這個月營業額非但沒有下滑，反而小幅上漲。刨除食材進貨成本、員工工資和各項雜費，純利潤上漲整整三成。”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瞬間愣住。
老周瞪大眼睛，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這段時間，對面連鎖品牌用盡手段輪番發難。所有人都做好了利潤縮水、艱難硬扛的心理準備。誰也沒有想到，經過一輪又一輪風波洗禮，收益反而逆勢暴漲。
一旁的老陳長長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發出感慨。
“折騰了這麼久，對方白白耗費人力財力，反倒變相成全了你。”
馬路對面的連鎖燒烤門店，此刻早已一片冷清死寂。二樓辦公室內，西裝經理正盯著自家門店本月財務報表。為了打價格戰，門店持續虧本降價引流。還要花錢僱傭水軍、收買本地供貨商、派人散播負面謠言。多重開銷疊加，這個月門店出現鉅額虧損。
大批原本的老顧客，徹底放棄連鎖門店，固定來這邊消費。整條街上的居民，都看清了連鎖店只會耍陰招的事實。經理看著慘淡的資料，臉色鐵青，滿心挫敗與狼狽。
他狠狠一拳砸在辦公桌面上，桌面上的檔案震得四處散落。手下幾名店員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多說一句話。幾番重拳出擊，不僅沒有擊垮張偉的小店，反而壯大了對方。
收銀臺這邊，林悅繼續梳理著賬單，道出背後的真相。
“對方發起低價價格戰，搶走的全是隻貪圖便宜的流動客人。看重食材品質、在意商家人品的老顧客，全部堅定留在我們這邊。這一場風波，等於幫我們篩選出一批忠誠度極高的穩定客源。”
張偉聽完這番話，心裡豁然開朗。
這段時間，對手用盡各種各樣的陰招不斷針對自己。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動搖底線。沒有為了對抗降價，換成劣質冷凍肉壓縮食材成本。也沒有跟風惡意抹黑對手，玩弄欺騙顧客的套路。
資本一方一味壓低成本，瘋狂追逐短期利潤。而自己堅持選用老馬提供的山林散養鮮肉，踏實誠信經營。這份長久不變的初心，收穫了一大批死心塌地的回頭客。
老周拿起桌上一瓶礦泉水，抬手碰了碰張偉手中的水杯。
“大大小小的風波全都熬過去了，這下總算站穩腳跟。往後就算對方再想出別的陰招，咱們也完全扛得住。”
老陳也舉起手裡的水杯，四個人圍在空曠的店鋪內舉杯。沒有昂貴的酒水飲品，幾瓶普通礦泉水，當作慶祝的酒杯。
林悅語氣平緩，說出這段時間領悟到的道理。
“真正在這條街上站住腳跟，並不是非要把對手徹底打敗。任憑對方百般施壓算計，我們始終不被對手的節奏改變。”
張偉緩緩點頭，十分認同妻子說出的這番話。對手一直靠著資本力量，強行改寫市場競爭規則，妄圖碾壓個體小店。可自己守住用好食材、真誠待人的開店初心，沒有被動妥協。只要本心不變，外界無論如何針對施壓，都無法輕易打倒自己。
窗外偶爾有下班晚歸的路人經過街邊。行人透過玻璃櫥窗，看見店內四人舉杯慶祝的一幕。整條街道的居民，全程目睹了兩家店鋪持續許久的博弈。路人三三兩兩低聲議論，紛紛佩服張偉扛住了一輪又一輪打壓。反觀對面的連鎖門店，持續虧損，店員人心渙散，隨時面臨裁員。短暫的慶祝結束，老陳、老周先後告別離開。
偌大的店鋪裡，只剩下張偉和林悅夫妻二人。其餘衛生工作交給第二天早班員工處理。張偉邁步走到門口那塊用來公示訊息的小黑板跟前。
他拿起一旁的白色粉筆，一筆一劃寫下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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