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還是那件黑色衝鋒衣,腰間掛著那柄唐刀,刀鞘貼著胯骨,走起來紋絲不動。
他把十字弩遞給她,弩臂已經被保養過,弦上新上了一層蠟,握在手裡泛著細啞的光。“你拿著。”意味深長地朝她笑了笑,“你準頭比我好。”
晚棠接過來,掂了掂,沒有推辭。
她確實有天賦。
兩人一路出了小區,踩上主幹道。
街道比前幾天更荒了,路面上橫七豎八地停著撞在一起的車輛,有的車門敞著,有的車窗碎了,碎玻璃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細碎的亮。
雲晚棠憑著自己那一角殘存的夢境碎片帶路——左轉,穿過那條被落葉鋪滿的窄巷,繞過一座半塌的加油站。
路上他們碰上二階的喪屍,動作更快,撲過來的時候肩膀會先沉一下,然後彈簧一樣彈開,速度比一階快出一截,要預判它的動線才能命中。
雲晚棠射了兩箭才釘穿第一隻二階的眼睛,它倒下時發出的悶響。
岑越補了第二隻,她遠端掩護了第三隻,三隻二階處理完,地上多了三枚比一階大了小半圈的晶核,顏色也深一些,在掌心泛著偏冷的光,配合逐漸默契。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約莫半個小時,轉過一個彎道時,雲晚棠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街角那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安靜地杵在那裡,大門上方懸著一枚暗紅色的徽章,被雨水鏽蝕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輪廓。
門口的臺階上散落著幾頂被踩扁的帽子和一隻翻倒的防暴盾牌,盾面上還嵌著一道深深的爪痕。
雲晚棠眯起眼,用手肘輕輕推了推岑越的胳膊,下巴朝那個方向抬了抬。
岑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警局大門上停了兩秒,然後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腳步已經自然地調整了方向,朝街角拐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摸近大門。
門口空蕩蕩的,玻璃門碎了一扇,另一扇半敞著,門軸已經被什麼東西撞歪了,歪斜地掛在框上。
前臺大廳裡一片狼藉——翻倒的辦公桌、散落一地的檔案、幾臺被砸碎螢幕的電腦,電線從主機箱裡拖出來,像被拽斷的腸子。
前臺後面的走廊延伸進去,兩側分佈著幾間辦公室和審訊室,走廊盡頭拐角處隱約能看見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標著“武器室”三個字,字跡被什麼東西濺上的暗色汙漬糊掉了一半。
走廊裡有動靜。
低沉的、拖沓的腳步聲從審訊室那側傳來,一下一下,帶著一股不緊不慢的耐心。
岑越把雲晚棠往身後擋了擋,自己側身貼著牆根往前摸,唐刀已經出了鞘,刀身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冷的啞光。
第一隻喪屍從審訊室的門裡歪歪斜斜地晃出來,半邊臉皮已經沒了,露出暗紅色的肌肉和發白的顴骨。
岑越一刀橫削過去,刀鋒從它的頸側切入,乾淨利落地削斷了頸椎,它的頭歪到一邊,身子跟著往前撲了兩步才栽倒。
第二隻從走廊盡頭的轉角撲出來,動作明顯比第一隻快,撲過來的時候肩膀先往下沉了一下——是二階。
雲晚棠在岑越身後端起了十字弩,瞄準鏡的十字線追著它移動的軌跡,在他側身閃避的間隙,短矢釘進了它的後腦勺,它往前栽倒,下巴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第三隻、第四隻跟著從不同的辦公室裡湧出來,都是二階的,動作快而雜,從各個方向朝兩人湧過來。
岑越撤了兩步退到走廊較寬處,唐刀在空中劃出幾道連續的銀弧,刀鋒劈進骨肉時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噗”,暗色的液體濺在牆面上,留下一道道飛濺的痕跡。
。彈覆反被裡廊走的窄狹在音聲的空破矢短,補地箭一箭一後他在棠晚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