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營商營業廳剛開門，捲簾門還沒完全升起，馬隊長就已經把巡檢申請表拍在了櫃檯玻璃上。
市局內部通訊安全巡檢，緊急調取近六個月內的副卡辦理記錄。他把證件亮在營業員面前，編號、經辦人、辦理時間、繫結裝置，全部要。
營業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翻記錄：副、副卡辦理需要主卡持有人本人到場簽字，或者單位統一齣具授權函……
授權函在這。馬隊長指了指表格底部的紅章，現在調。
陳鋒站在櫃檯側面，目光掃過營業廳的攝像頭位置。正門兩個，櫃檯正上方三個，後門通道一個。他記下所有盲區，同時用【極致感官】捕捉周圍的動靜。營業廳裡只有兩個辦業務的普通市民，一個在充話費，一個在修手機。但後門方向傳來的腳步聲有些異常——不緊不慢，卻一直停在通道拐角沒有移動。
有人在聽。
陳鋒沒有回頭，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櫃檯，給馬隊長一個注意後方的訊號。
馬隊長微微側頭，餘光掃過後門方向，繼續催促營業員：快一點，我們趕時間。
營業員在系統裡查詢了十分鐘，臉上露出困惑：馬警官，您這個巡檢範圍覆蓋了市局全部在編人員的手機卡，資料量太大，匯出需要省公司授權……
哪個說要全部了？陳鋒開口，聲音平靜，我們只要過去半年內補辦的副卡記錄，尤其是督察處編制的。
營業員愣了一下，重新輸入查詢條件。幾秒後，螢幕上彈出一行記錄。
……有一條。她放大記錄，三個月前，督察處副處長劉建國的號碼辦理了一張副卡，經辦人是……哎，經辦人寫的是單位後勤統一辦理，沒有具體姓名。
辦理地點呢？
本市總廳，櫃檯終端編號017。營業員調出終端日誌，辦理時間三月十二號下午四點整。繫結裝置一欄是空的，沒有錄入終端裝置ID。
三月十二號。陳鋒迅速在腦中回溯——那天是張薇死後第五天，孫強被捕前一週。時間點正好卡在案件調查剛剛轉向天龍會的時候。
這張卡激活了嗎？
激活了。辦理當天就激活了，使用狀態是，但我這裡看不到具體通話記錄。
調啟用時的裝置資訊。哪怕沒繫結裝置，首次啟用時系統會自動抓取手機的II碼。
營業員輸入指令，螢幕重新整理，跳出一串數字。她把那張截圖打印出來遞給陳鋒：II碼在這，但我不確定是哪款機型。
陳鋒接過列印紙，拍照傳給技術科的小魏。三分鐘後，小魏回了一條資訊：小米12，黑色，出廠序列號尾號3378。這款機子市局後勤去年年底採購了三十臺，分配清單在我手上，有二十五臺已經登記到具體使用人，剩餘五臺是備用機，放在倉庫裡。
五臺備用機的串號能對得上嗎？
我查一下……小魏沉默了十幾秒，五臺裡有一臺對得上，序列號尾號3378。但那個批次的備機登記表上，領取人簽名是空白的——有人直接從倉庫拿走了，沒走正式流程。
陳鋒收起手機，看向馬隊長：倉庫備機，無簽名領取。說明拿卡和拿機子是兩撥人，或者同一撥人但沒有審批許可權。老鬼的手下滲透了後勤處，但拿不到正式簽字。
馬隊長面色陰沉：後勤處長姓汪，是劉建國的老戰友。他批的條子？
汪處長不一定知情。備機倉庫只有一把鎖，鑰匙在值班保管員身上。如果有人複製了鑰匙，保管員根本不知道機子被拿走了。
陳鋒看了一眼後門方向，那個腳步聲還在，但已經退了半步。對方聽到他們的談話了，正在往外傳資訊。
馬隊，我們被監聽了。陳鋒壓低聲音，後門通道站著一個人，從我們進門就蹲在那裡。現在差不多該撤了。
馬隊長不動聲色地合上巡檢表，拍了拍營業員的肩膀：行了，辛苦。資料我們帶走了，後續如果還有需要，會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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