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分局時天已經全黑了。陳鋒把物證袋交給小魏,筆記本和座機優先處理。小魏接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沒有多問,直接拆開筆記本外殼開始做硬碟映象。
座機底座那張紙條上的數字我發給你了,0415-2208。陳鋒站在他身後說,你查一下這個時間點附近老周的通訊記錄裡有沒有對應資訊。
小魏點頭:半小時。
陳鋒沒有等在小魏工位旁,而是回到自己辦公室開啟系統面板。行為推演技能正在結合已知資訊生成老周的輪廓:代持包廂、代收快遞、發訊息問續約——這些都是執行層面的工作,不是決策者。老周大機率是三哥僱傭的外圍服務人員,接觸不到核心業務,但定期需要去清茗軒處理包廂續約事務。
系統提示給出了一個時間視窗:近三日內。如果從今天算起,最遲週日之前老週會去一趟清茗軒,否則包廂的租賃週期就會斷檔。包廂是他在本市的固定會面點,三哥不會讓這個場所輕易失效。
二十分鐘後小魏的電話打過來:紙條上的時間有結果了。0415-2208,四月十五日晚上十點零八分,老周的通訊記錄顯示那段時間他有大約兩分鐘的通話,基站定位在清茗軒三樓附近。通話物件是一個虛擬號,歸屬地顯示本市。那個虛擬號——和之前劉建平手機裡的備用號碼是同一天辦理的。
同一天辦理的兩個號碼。這個時間點很可能是三哥和老周建立聯絡的時間起點。老周從那天開始接手包廂管理,三哥從那天開始透過老周間接維持清茗軒這個會面點的運營。
陳鋒把筆記本收進抽屜時,手機螢幕亮了。是周正發來的訊息:老周身份初步核實。透過會員卡小票的支付渠道反向查詢,繫結手機號歸屬人叫周建國,四十八歲,本市人,無前科,登記住址在城東老工業區的棚改社群。他名下有一輛灰色五菱麵包車,近期違章記錄顯示常停區域為清茗軒周邊。周建國白天在一家物流公司做配送,下午六點後自由活動。
物流公司配送員。這和快遞紙箱標籤上那個姓寄件人資訊在職業層面吻合了。老周利用自己物流工作的便利,幫三哥代收快遞和轉運物品,不會引起任何注意。物流車停在清茗軒附近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配送員在茶樓區域停車喝口茶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
陳鋒給周正回了一條:我申請對周建國進行追蹤布控。目標行為規律明確:白天物流配送,傍晚後可能去清茗軒處理包廂事務。如果本週六或週日他前往清茗軒,現場控制或跟蹤其與三哥的交接過程。
周正隔了一會兒回覆:同意布控。但不要打草驚蛇,周建國是現有線索裡指向三哥的最後一條實體鏈,如果他在接觸到三哥之前被驚動,三哥會徹底切斷所有外圍關係,再挖出來的時間成本會翻倍。
明白。
週六中午,陳鋒開著一輛銀色轎車停在清茗軒斜對面的街角。方圓坐在副駕,手裡拿著便攜相機,鏡頭方向鎖住茶樓正門。老周的灰色五菱麵包車在十一點左右出現在茶樓門口,停在規定車位後,一個穿深藍色工裝夾克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下來,沒有鎖車,直接走進茶樓。周建國本人比證件照上更瘦一些,走路時右肩微微壓低,像是長期扛重物留下的習慣。
進去了。方圓壓低聲音,沒拿東西,空手。
陳鋒沒有回應,目光固定在茶樓門口。周建國進去後大約十二分鐘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鼓鼓的,像是裝了檔案。他快步走上面包車,發動車駛離,朝城東方向去了。
跟上去。陳鋒啟動了車,保持在麵包車後方約五十米的距離。老周開得不快,沿老城區街道向城東方向駛過六七公里後,拐入一片棚改社群的狹窄巷道,最終停在一棟五層老樓前。他下車後把信封夾在外套裡,走進單元門。
陳鋒沒有跟進去,而是記下了樓號和單元門位置。他把車開過巷口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等周建國從單元門再次出現——大約二十多分鐘後,他出來了,雙手空空地回到麵包車上,啟動車原路返回。
信封留在了那棟樓裡。
位置確定了。陳鋒記下地址,老周從茶樓取了檔案直接送到這裡,不是回自己家。這個地址很可能是三哥在城東的一個收件點,甚至可能就是三哥本人居住或臨時使用的地方。
方圓開始查這棟樓的戶主登記:城東老工業區六號樓三單元……戶主登記名:孫志剛,六十七歲,退休工人。但這個地址近幾年的水電費繳納記錄顯示使用量很低,不像長期有人住。
長期無人居住的地址,卻收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和民生路87號一樣,又是一個用於中轉或存放物品的死地址。但這次的物理外殼比民生路87號更簡陋——沒有座機線路和訊號增強器,只是一個普通的居民單元,可能只存放少量重要物品,不具備通訊功能。
陳鋒把地址發給了小魏,讓他查孫志剛的親屬關係和社保記錄。然後他發動車,沒有繼續跟麵包車,而是掉頭回分局。
在路上他開啟系統面板。三哥的網路正在一寸寸被剝開:老周是觸手,民生路87號是通訊中繼,城東老工業區六號樓是實體存放點,清茗軒是會面場所。每一個外圍節點都在被定位,但核心圓心依然缺失。
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更新:
【主線任務完成度:48%。】
【第二階段目標更新:城東老工業區六號樓三單元已標記,建議進行近距離物證排查。行為推演提示:周建國今天送達信封后三日內大機率不會再次前往該地址。三哥可能在五天內派人取走信封,取件時機應與老周的物流週期錯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