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韻泊停下腳步,從背後把手裡的保溫盒放在床邊的櫃子上,“先別多想,我給你熬了粥,餓了就吃點。”李琦別過頭去,沒好氣地說:“誰稀罕你的粥。”可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那保溫盒。
李韻泊無奈地笑了笑,“行了,我知道你嘴硬。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說完,他又準備離開。李琦開口道:“你又想去哪兒啊?”
“讓你多睡一會兒啊,你不是想睡覺嗎?”李韻泊擠眉弄眼的說道,眼底藏不住促狹的笑意,擺明了就是故意調侃人。
李琦被他這副欠揍的模樣氣得夠嗆,心頭火氣直冒,忍不住連連翻著白眼,腹誹這人簡直唯恐天下不亂。他原本只是懶懶地靠著,沒什麼力氣,
可一時被怒氣衝得忘了分寸,忽然一個沒注意,手臂猛地用力一揚。只聽“啪”的一聲輕響,胳膊肘不偏不倚,剛好輕輕撞在了身邊床邊上的欄杆上
李韻泊沒料到他忽然來這麼一下,毫無防備地被撞得身子一晃,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僵住,錯愕地看向李琦:“哎?你怎麼還動手了!”
李琦回過神,愣了一瞬,隨即壓下眼底的笑意,故作淡定地收回手臂,佯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一本正經地開口:“你還有完沒有完啊,”
嘴上說著話,可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半點藏不住得逞的雀躍。隨即,想兩手撐起坐起來,沒有想到,吊水的手臂又撞到了身子後邊的鐵欄杆上,
這一次,李琦是嘴歪眼斜,疼到心裡去了直扯到吊水的胳膊,那吊水的針眼立即紅血向上直翻,李韻泊連聲直喊:“醫生,醫生,
“快來啊!快來啊!”尖銳急促的呼救聲猛地撕裂病房的靜謐,在走廊裡轟然迴盪。值守的醫生護士聞聲心頭一震,下意識以為病房突發危重急症,
正在各自崗位忙碌著的醫護人員們瞬間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愕和不安。緊接著,醫院裡的其他病人,
大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著,紛紛丟下手中的工具或檔案,毫不猶豫地朝著發出喊聲的方向飛奔而去。有的捧著飯碗走過去,有的邊跑邊扣衣服釦子,有的……
一時間,走廊裡充斥著急促的腳步聲、呼喊聲以及物品碰撞的聲音。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混亂而又緊張的交響曲。人們腳步匆匆,
那些醫生護士,就直接衝進了病房;還有些人一邊奔跑一邊整理著自己的儀容儀表,但更多的人則完全顧不上那麼多細節,只想著儘快趕到病人身邊實施救援行動。
緊接著扎堆圍聚過來。轉瞬之間,病房門口人頭攢動,議論聲、腳步聲、張望的動靜交織在一起,原本安靜的病區徹底陷入一片騷動。
可是,那些醫生,進去的時間還沒有出來的時間短呢,並且嘴裡都嘀咕著:“大驚小怪。沒事找事。”腳步又匆匆地走了。眾人猜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一場虛驚過後,父女兩都坐好了,李琦這時問李韻泊:“爸爸,我怎麼住到醫院裡來了,難道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嗎?你要老實的告訴我。”
“傻丫頭,得了什麼絕症啊,前天你逆向行駛,撞了人家的車,自己受傷了,車子也爆炸了,我們還要賠償人家的一切呢。你爸我可沒有這個錢啊。”
李韻泊總是記得那天:漫天鉛灰色的陰雲如同厚重的墨布,死死籠罩著整片天地,將最後一點天光徹底封堵,壓得人喘不過氣。凜冽的寒風像冰冷的刀刃,
肆意刮過空蕩蕩的馬路,捲起地上的細碎塵土,呼嘯盤旋,把周遭的空氣凍得凝滯壓抑。地面事故留下的痕跡猙獰而刺眼,黝黑的剎車印縱橫交錯,
宛如一道道醜陋的傷疤烙在平整路面,碎裂的車漆、塑膠碎屑星星點點散落一地,狼狽的殘骸無聲訴說著方才的驚險變故,整片天地都浸在死寂、
頹敗的蕭瑟之中。李韻泊佇立在這片壓抑的天地間,被漫天陰沉裹挾得密不透風,抬手煩躁地揉按著發脹的眉心,指尖的疲憊揮之不去。
他肩頭重重垮塌,脊背微微佝僂,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重擔壓垮,渾身浸滿頹然與疲憊。心底的糟亂與憋屈層層翻湧,堵得胸口發悶,
他暗自苦笑:我這個女兒,真是好樣的。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害的我直接讓愛車徹底報廢,白白折損鉅額錢財,還要掏腰包收拾殘局,裡外皆是損失。
女兒的手機,也是不見蹤影,但是,在這般慘重的代價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他緩緩垂下手,側臉迎著刺骨的冷風,長長吐出一口淤積在胸口的濁氣,聲聲沉重的嘆息消散在蕭瑟狂風裡。
此時的李琦終於理出頭緒了,是自己撞了人家的車,自己受傷了,這才躺進了醫院。李琦忙問道:“那我的手機呢,你給帶來了。”
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煩悶與無奈,嗓音沙啞晦澀,裹挾著滿心的懊惱與無力:“什麼手機啊,車都毀了,我還要掏腰包請人清理現場,哪還有心思糾結什麼手機。”
李琦一聽,急得差點又扯到傷口,“那可不行,手機裡有很重要的資料。爸,你再去現場找找看。”李韻泊皺了皺眉,“都過去兩天了,哪還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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