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蓼心裡清楚，史瑤蓮說的是實話。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茬。“我能有什麼事瞞你。”蔡蓼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就是……就是剛才接到一個電話，說我的一個方案被甲方採納了，還誇我做得好。所以有點高興。”“哦？是嗎？”史瑤蓮挑了挑眉，
顯然不太相信，“什麼甲方這麼有眼光？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那個甲方特別難纏嗎？”蔡蓼在心裡暗暗咒罵自己，怎麼就找了這麼個蹩腳的理由。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編：“就是……就是之前那個做智慧家居的。可能他們換了負責人吧，新負責人比較欣賞我的風格。”
史瑤蓮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還真是要恭喜你。看來你的運氣不錯。”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探究，蔡蓼知道，她並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話。
但史瑤蓮沒有再追問，只是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對了，”史瑤蓮放下杯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最近有沒有見過李琦？”
蔡蓼的心猛地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沒有。”她搖了搖頭，語氣盡量保持平靜，“好久沒聯絡了。”“是嗎？”史瑤蓮拖長了音調，
“可我聽說，她最近好像挺忙的，經常加班到很晚。你就不擔心他身體？”“她那麼大的人了，會照顧自己的。”蔡蓼淡淡地說道。
“話是這麼說，”史瑤蓮嘆了口氣，“不過，男人嘛，有時候就是不太注意身體。尤其是……心裡有事的時候。”
“她的話裡有話，”蔡蓼聽得出來。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心裡能有什麼事。”蔡蓼強忍著怒氣說道。
“誰知道呢。”史瑤蓮聳了聳肩，一副無辜的樣子，“也許是我多想了吧。不過，蓼蓼，你最近要是見到她，記得替我問聲好。就說……我很想他。”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柔，卻像一把刀，狠狠紮在蔡蓼心上。蔡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看著史瑤蓮，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史瑤蓮卻像是沒看到她的反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站起身：“哎呀，都這個點了，我還有個會要開，得先走了。”
她拿起包，對著蔡蓼笑了笑：“今天聊得很開心，改天再約。對了，你的‘好訊息’，記得請我吃飯慶祝一下哦。”說完，她也不等蔡蓼回答，
轉身就往外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依舊那麼清脆，卻像踩在蔡蓼的心上，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壓抑。蔡蓼坐在原地，
看著史瑤蓮離去的背影，直到她上了那輛黑色的轎車，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他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知道，剛才那場看似平靜的對話，實則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而史瑤蓮，已經亮出了她的獠牙。他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卻比不上她心中的苦澀。
剛喝完咖啡，蔡蓼呆了，史瑤蓮又轉回車頭來了。匆匆忙忙下車，匆匆忙忙走進門，匆匆忙忙擦著汗：“還好，沒有走。”
史瑤蓮急急忙忙地衝了過來，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她一把攥住蔡蓼的手腕，指尖冰涼且帶著細微的顫慄。“蓼蓼，快把你的電話號碼，
還有微信告訴我，上次的連手機帶包，都被人偷走了。唉真是倒黴。”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底佈滿紅血絲，像是剛經歷了一場驚魂未定的逃亡。
蔡蓼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史瑤蓮那隻在微微發抖的手上——那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卻泛著不健康的青白色。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解鎖，調出二維碼。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掃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連漣漪都未曾泛起。史瑤蓮掃碼、新增、備註，一連串動作快得近乎倉促。她抬頭時，
勉強扯出一個笑：“謝了啊，回頭請你吃飯。”蔡蓼只是點點頭，目光卻已越過她的肩頭，投向巷口。她知道：暗流，已經湧動。
風從巷子深處捲來，帶著潮溼的黴味和遠處垃圾箱的腐酸氣息。天邊烏雲低垂，鉛灰色的雲層像一塊浸透水的舊布，沉沉壓在城市上空。
路燈尚未亮起，街角那盞壞掉的霓虹燈管偶爾閃一下，投下詭異的藍光，映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而他，必須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正想著，引擎的低吼由遠及近，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巷口。車門開啟，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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