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到與主席臺桌面平齊的高度，凌空俯瞰時，高庭之內，除他之外，再無一人能挺直脊樑。痛苦的呻吟、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鮮血滴落石板的滴答聲，交織成一片絕望的樂章。三位法官七竅已滲出血絲，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他們張著嘴，卻連求饒的聲音都被壓得發不出來。
司空涵東的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如螻蟻般掙扎的眾生，最後，抬首望向那雕刻著權杖與天平的穹頂。午後的天光透過琉璃窗，本該明媚，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如此黯淡渾濁。
“我原以為，”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雜音，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平靜得令人心寒，“這座法嚴城，只是太過於重規矩，顯得有些……刻板。既然守著極致的規矩，想必，也該守著極致的公平。”
他頓了頓，似乎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裡，似乎太黑了。”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向上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綿延不絕的“咔嚓”碎裂聲。只見高庭四周那厚重的白色石壁，以及上方巨大的穹頂，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即，整片屋頂，連同部分牆壁，彷彿被一隻無形的、頂天立地的巨手握住，硬生生地、緩慢而無可抗拒地……向上拔起！
碎石簌簌落下，塵埃瀰漫。失去了屋頂的遮蔽，原本被琉璃過濾的天光，化作毫無遮攔的、熾烈而純淨的陽光，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將整個高庭內部照得一片通明，纖毫畢現！也照亮了下方每一張驚恐萬狀、涕淚橫流、血跡斑斑的臉龐。
“既然法律，不能給我真正的公平。”司空涵東沐浴在刺目的天光中，白衣勝雪，宛如神只臨凡，又似修羅降世。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冰刃，刮過全場。
“那就，讓我來。”
他抬手，虛虛一握。
“呃啊——！”三位趴伏在主席臺上的老法官，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地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他們拼命掙扎，眼中盡是哀求，七竅流血更甚，渾身抖如篩糠，昂貴的法官袍服被冷汗和血汙浸透。
“身為法官，翫忽職守，公然偏袒，無良無德……”司空涵東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判詞，“罪大惡極。”
他頓了頓。
“死罪。”
“死”字出口的剎那——
“嘭！嘭！嘭！”
三團刺目的血霧，在半空中猛然爆開！濃稠的鮮血、碎裂的骨肉內臟，如同三朵悽豔而殘酷的花，驟然綻放，又潑灑而下，將主席臺後方那片象徵“法之潔白”的高牆，染上了一片驚心動魄的、粘稠的猩紅！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高庭內死寂一片，連痛苦的呻吟都消失了。極致的恐懼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司空涵東面色不變，彷彿只是撣去了衣袖上的塵埃。他再次轉身，目光鎖定下方癱軟如泥、早已嚇傻的尉遲正。
虛握，抬手。
肥胖的糧商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雞，雙腳離地，緩緩升空。他雖未像法官那樣七竅流血，但鼻孔和嘴角也已滲出鮮血，臉上的橫肉因極致的恐懼而不停顫抖，褲襠處迅速溼了一大片。
“這般模樣，真讓人厭惡。”司空涵東的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不屑，“你巧取豪奪，打壓弱小，恃強凌弱，斷人生路。事發之後，不思悔改，勾結權貴，擾亂公序。”
“死罪。”
“不——！”尉遲正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淒厲的哀嚎。
“嘭！”
又一片血霧炸開！比之前更加肥碩的血肉碎塊混合著脂肪，噼裡啪啦地砸落在光潔的黑曜石地面上，濺起無數血點，將整個高庭中央染得一片狼藉猩紅。
司空涵東第三次轉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名早已癱軟在地、幾乎昏厥過去的記錄官身上。他甚至沒有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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