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內燈火通明,牛羊燃燒的羶香混合著烈酒的醇厚氣息,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北燕各部首領分列兩旁,目光灼灼地盯著主座之上。那裡,拓跋烈大馬金刀地坐著,而在他身側,一身北燕貴族服飾的趙禎,面色蒼白如紙,被強迫著坐在一張鋪了厚厚軟墊的胡凳上。
“今日大王擒得乾帝,實乃我北燕之幸!”
“敬大王!敬……呃,王后!”
臺下的粗豪笑聲此起彼伏,趙禎垂著眼簾,手指死死扣著膝頭的衣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怎麼,陛下不悅?”拓跋烈側過頭,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掩,捏了捏趙禎冰涼的手心,“今日這接風宴,若是陛下不盡興,本王可是會很不高興的。”
說罷,他拍了拍手。
一名侍從端著一隻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羊腿走了上來,恭敬地呈在案前,刀柄朝向趙禎。
“北燕有俗,尊貴的客人需親手割肉,餵食主君,以示臣服與愛戴。”拓跋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那把鋒利的銀刀,“陛下,請吧。”
趙禎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是大宋天子,如今卻要像個侍妾一般,在這群蠻夷面前割肉喂敵?
“拓跋烈,你莫要欺人太甚!”趙禎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欺人?”拓跋烈輕笑一聲,眼神卻冷了下來,“本王只是想讓眾將領看看,他們的王后有多賢惠。陛下若是不動,那帳外的李凡,怕是就要少一隻手了。”
趙禎身子猛地一顫,眼中的恨意最終化作了絕望的死灰。
他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沉重的銀刀。
刀鋒切入羊肉,發出細微的聲響。趙禎從未做過這種粗活,加之心中悲憤交加,手抖得厲害。他強忍著屈辱,切下一塊肉,卻因為手軟,刀鋒一偏,竟險些劃破自己的指尖。
“嘶——”趙禎輕呼一聲,刀尖擦過指腹,滲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拓跋烈根本不給他縮回的機會,直接將那根帶著血珠的指尖含入了口中。
溫熱溼潤的觸感瞬間傳來,趙禎像是被燙到一般,渾身劇烈一顫,驚恐地想要抽回手:“你……”
拓跋烈卻死死不放,舌尖惡意地捲過那處細小的傷口,將那點血腥味吮吸殆盡,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趙禎羞憤欲死的臉,充滿了侵略性。
“陛下切肉的手藝雖生疏,但這血的味道,倒是比羊肉鮮美多了。”
拓跋烈鬆開嘴,發出一聲曖昧的聲響,隨後大笑道:“好!好一個舉案齊眉!本王甚是喜歡!”
臺下眾將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鬨聲。
“大王威武!”
“王后真是心疼大王,連手指破了都捨不得擦,直接餵給大王!”
“哈哈哈哈!這哪裡是乾帝,分明是我們北燕最嬌氣的壓寨夫人!”
汙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趙禎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落下。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示眾的小丑,所有的尊嚴都被拓跋烈剛才那個輕佻的動作,踩得粉碎。
帳外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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