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秦淮茹借棒子麵兩斤。
九月二十八日，賈張氏借煤球十塊。
十月五日，借白麵一斤，說棒梗肚子不好。
後面還有幾筆，字跡有父親的，也有原主的。每一筆都不大，湊到一起卻足夠一個成年人吃上不少日子。
閻埠貴看賬比誰都快，嘴裡小聲算了一遍：“按供應價是一回事，票可不好補。陸家這幾個月沒少幫。”
圍觀的人看賈張氏的眼神變了些。
偶爾借一碗叫救急。連拿幾個月，還說別人沒良心，就不是一回事了。
秦淮茹臉色變了。
這賬不是陸辰編的。原主父親做鉗工，領一根鑽頭都習慣記，家裡往來一樣會留筆。
“舊賬我可以不要。”陸辰合上本子，“就當我父母生前積德。但從今天起，再借東西必須留條。誰勸我無條件借，誰來擔保。下個月還不上，我找擔保人。”
他把紙轉向易中海。
“一大爺，您願意籤嗎？”
易中海看著那張紙，沒動。
閻埠貴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扶了扶眼鏡：“這個……寫清楚也有寫清楚的好處。兩斤白麵不是小數，真鬧糊塗了傷和氣。”
賈張氏狠狠剜了他一眼。
“閻老摳，有你什麼事！”
“我就是講個理。”閻埠貴往後縮了縮，“再說了，人家陸辰沒說不借，是讓你們寫借條。”
易中海咳了一聲：“小陸，鄰里之間何必弄得這麼生分？”
陸辰抬眼看他。
“不生分也行。賈大媽剛才沒敲門就進來，還伸手掀我家鍋蓋。您讓她當著大家的面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
“你做夢！”賈張氏尖聲道。
“那就去派出所說。”
陸辰穿上棉襖，把房契和戶口本塞進內兜，“我剛滿十八，父母去世四個月，有人擅自進屋拿糧。公安同志要是覺得這叫鄰里互助，我認。”
他剛往外走。
賈張氏就慌了，伸手想攔，又被秦淮茹死死拉住。
這年頭誰都怕進派出所。何況院裡人親眼看見她端著空碗進屋，真鬧過去，賈家佔不到便宜。
“小陸。”秦淮茹咬了咬唇，“這事是我媽不對。她沒想拿，就是……就是心急。”
她回頭推了賈張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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