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葉二十出頭，眉眼清秀，說話不急。
她沒有一上來就勸陸辰體諒孩子，先從帆布包裡取出一張學校回訪表。
“陸辰同志，今天主要核對三件事。棒梗怎麼進去的、拿過什麼、學校後續該怎麼配合。不會重算賠償，也不是來要求你撤銷街道和派出所記錄。”
這幾句話讓陸辰願意談下去。
“進屋說吧，門開著。”
他把房門推到最大，又搬出兩把凳子。王幹事坐在靠門一側，冉秋葉沒有碰屋裡的櫃子和桌上賬本，只把回訪表攤在膝上。
“能先看窗戶嗎？”她問。
“可以。”
陸辰指給她看修過的插銷、窗臺外兩塊墊腳青磚的位置，以及棒梗用鐵片撥插銷時留下的舊劃痕。新插銷已經裝好，舊件也經過王幹事核驗後處理。
冉秋葉蹲在窗邊看了一會兒。
“一個九歲的孩子，要踩磚、爬窗、撥插銷，不不可能是隨手推門進錯屋。”
王幹事點頭。
“派出所也是這麼記的。此前他還用鐵絲試過一次門鎖。”
冉秋葉在表上補寫“有準備行為”，沒有把它改成“貪玩誤入”。
“拿走的物品呢？”
“兩元現金、兩斤地方糧票、半塊鹹肉。錢票當場追回，鹹肉被衣服捂過，按購買價值賠償。窗戶維修和鹹肉賠償都已經結清。”
“有人看見物品從哪裡取出來？”
“錢票和肉是秦淮茹從棒梗口袋裡拿出來的。閻埠貴、二大媽、易中海都在。民警和王幹事後來複核過。”
冉秋葉抬頭看向王幹事。
“對得上。”王幹事說。
陸辰又拿出自己儲存的處理憑據和賠償結清清單。冉秋葉只記錄編號和日期，沒有把原件收走。
“學校之前只知道他進鄰居家拿吃的。”她說，“秦淮茹來請假時沒提錢和糧票，也沒提第一次試鎖。”
“她當時可能還沒來得及把完整記錄送學校。”陸辰沒有趁機把秦淮茹說成包庇，“你們今天來就是補齊。”
冉秋葉看了他一眼。
“院裡有人說，你跟賈家有舊怨，所以把孩子往重了說。”
“誰說的？”
“回訪表不記傳話人的名字。我只問你怎麼看。”
“舊怨有。賈家過去借糧不還，進屋端鍋，秦淮茹也來要過肉湯。”陸辰說，“但這次錢票和肉從棒梗口袋裡拿出來，窗戶有痕，鐵片也在。舊怨影響我願不願意原諒，但不會把兩元變成二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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