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三天，摘幾頁貼上。”
陸辰按住本子：“原始本不能拆頁。要展示哪項，我提供公開副本。”
“副本看著不真實，領導說最好用原件。”
“哪位領導？有沒有借閱單和歸還日期？”
“做個展板還用借閱單？”
“這本有三車間試用、檢驗簽字和一件壓亮返修記錄。少一頁，後續結論就斷。誰拿，誰籤。”
對方不高興：“你是不是不願意宣傳成績？”
“願意。所以我昨晚已經準備了六頁副本：問題來源、三種概念模型、首周失敗、異形止擋銷、整月資料、限定使用範圍。展板足夠。”
他把訂好的副本放到桌上，連標題都留了空白，方便宣傳人員統一排版。既不拒絕工作，也不交出原本。
其中一人翻到“首週一件壓亮返修”，皺眉道：“成果展板放失敗，不好看。刪掉這頁，只放零報廢和七百六十三件。”
“刪了失敗，就解釋不了為什麼加異形止擋銷。七百六十三件也會變成從第一天就全順利。”
“展板位置有限。”
“可以縮字，不能改因果。若必須刪，我不提供專案材料，也不在展板上署名。”
對方以為年輕人都巴不得露臉，沒想到陸辰連署名都能放棄，一時沒了拿捏他的辦法。
事情報到周長海那裡。周長海只看了六頁便說：“失敗頁保留。展板不是喜報，真有人照著學，得知道止擋銷從哪兒來的。”
最終，公開副本被正式借走，借閱單寫明不得拆散、不得改變資料，七月十八日前歸還。原始記錄本仍鎖在檔案櫃。
展板排版時，工作人員又把標題擬成“陸辰發明萬能夾具”。陸辰當場劃掉，改為“薄片去毛刺夾持座的限定驗證”。參與者名單按實際工作列在下方。
“萬能”兩個字醒目，也最容易害人。原白牌版、藍牌版和不適用的軟處理層，邊界完全不同，掛成萬能夾具，遲早有人拿錯。
展板貼出後，沒有想象中那麼光鮮。上面既有七百六十三件和零報廢，也有一件壓亮返修、十五次首周拒用、三十九次整月拒用，以及藍牌版僅限已驗證蓋板的說明。
工人們反而看得久。
有人指著那塊失敗餘片照片問：“原來這個銷子不是一開始就有？”
“不是。”陸辰說，“吃過一次虧才加。”
“那軟處理層以後能不能用？”
“現在不能。等新結構驗證。”
真實沒有讓成果變小，反而讓人知道哪些能學，哪些不能碰。
下午，技術科又下發一張“青年骨幹情況登記表”，要求近期參加過改進和急件任務的人填寫。姓名、年齡、工種之外，還多了家庭情況、私人往來和個人資料保管位置等欄目。
陸辰拿到表，沒有立刻動筆。
該填的事實他會填，不該由一張普通登記表收走的私人邊界，他也不會因為“青年骨幹”四個字就全部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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