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月有寧月的事情要忙,煙令頤也有煙令頤的事情要忙。
生完孩子之後,煙令頤的身子雖然大虛了一場,但好歹是生下來了,這孩子沒有再寄生在她的身體裡吃她的血肉要她的命了。
身體裡少了這麼一個孩子,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是卻沒有之前那種時時刻刻被吸走的感覺了,整個人終於能安安穩穩睡一覺呢。
她年輕,體力壯,就算是被掏空了一回,喝兩口補藥就回來了不少,要不了半年,就能養回來之前的一半。
這次生孩子讓她身子骨折損了一半,身體反應也慢了許多,骨頭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組裝到一起一樣,瞧著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她自己知道不同了,她無法再靈活的跳上屋簷,像是飛鷹一樣踹窗而入了。
現在的煙令頤如果回到當初林子裡那一夜,說不定都要死在那一天的林子裡。
但煙令頤認為,她這一半的身子骨掏的值得,因為她換回來了更重要的東西。
她換來了她自己的後位跟這孩子的太子位。
雖然季橫戈還沒死,但是能有這個位置,也夠煙令頤好好折騰一番了。
煙令頤是個不安分的女人,一輩子都不明白什麼叫“收斂”,什麼叫“忍讓”,她有時候很像是山裡的山螞蟥。
只要你稍微不察,她就會像是聞到了山裡腥味兒的螞蟥一樣千里迢迢的蹦過來,跳到人的身上,順著一切可以鑽的縫隙鑽進衣裳裡,鑽進皮肉裡,鑽進骨頭裡,然後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吸血,壯大她自己,不知疲倦,貪婪至死。
讓她纏上了就完了!她要鑽進血肉裡面,使勁兒的吸啊吸啊吸,任誰都扯不下來。
就算是扯掉皮肉外面的尾部,她其餘的身子也會深深紮根在血肉裡,除非你想把這一塊肉都給削掉,否則別想擺脫她。
在季橫戈宣佈她做皇后的那一天起,她就開始了一場吸血之旅,不死不休。
她始終認為季橫戈喜歡的是“嬌娘”,所以不管季橫戈對她怎麼好,她心底裡都隔著那麼一層,如果季橫戈發現了,那她就什麼都沒了。
因此她拼命想要抓住點東西。
權力,地位,官職,人心,她多抓到一點,以後就多一分勝算。
煙令頤就是這樣的人,明知道自己遊走在刀鋒上,也絕不會有半分退縮,反而越挫越勇,之前太后揭穿了她一回,完全沒能讓她老實,反而讓她翅膀越來越硬。
只要不被發現,假的也就成了真的了。
所以哪怕這人還在養身子,也要撐起來一口氣兒,來琢磨琢磨朝堂上的事兒,連自己兒子都顧不上。
而和煙令頤正相反,季橫戈反倒格外顧著這個孩子。
他跟煙令頤還不太一樣,煙令頤生這個孩子,是因為煙令頤需要一個孩子,她在意的不是這個孩子,而是有一個孩子,但季橫戈不同。
他真切的喜愛煙令頤,所以也連帶著真切的喜愛這個孩子,煙令頤在月子裡喝補藥起來看公務時,他陪孩子;煙令頤開始暗暗培養黨羽的時候,他陪孩子;煙令頤出月子開始有意無意插手公務的時候,他陪孩子。
孩子其實是很有意思的小東西,這完全是他創造出來的孩子,他生命的延續,他當然疼愛。
興許是因為季橫戈的身體有些許殘疾,所以他對這樣一個完整的孩子格外愛護,生怕這個孩子哪裡不小心受了傷,瞧著那模樣,甚至比奶嬤嬤還要體貼。
季橫戈不管公務,公務就全都落到了煙令頤的身上,朝中人偶爾也對煙令頤攝政一事有些微詞,但季橫戈對此卻接受的十分坦然。
他早就知道煙令頤是什麼樣的女人,早在跟煙令頤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知道煙令頤一定會去插手朝政,他早知今日,也並不排斥。
還是那句話,他強,他就願意讓他的女人強,他騎在這群人頭上,他也願意讓煙令頤一起來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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