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翎則自己站起身來穿衣出屋。
屋外人群早已集結完畢,寧月也早早爬上了她的馬,蕭雲翎數過人數之後,率領眾人回冰梨城。
離開冰梨山時,身後還隱隱傳來腳步聲與馬蹄聲,似乎有人跟在他們的之後。
蕭雲翎聽見這個動靜就明白,這是林淨水他們還在“誘/惑”他,在這過去的兩日里,林淨水一直用這種方式誘敵深入,蕭雲翎也確實一次又一次的追上去,但是每一次都沒追到。
他們設下天羅地網,然後誘蕭雲翎深入,藉著覆雜的山勢,一點一點蠶食蕭雲翎的親兵,而蕭雲翎卻不是那種有勇無謀,因一時之氣,把所有都斷送進去的人。
當林淨水一而再再而三的從他手中溜走,蕭雲翎就開始重新估算林淨水,當失敗積累到一定程度,哪怕這個人看起來唾手可得,他也不會再去抓了。
他一向拿得起放得下,打不過他就認,絕不會。
馬匹如風向前捲去,披風被吹出獵獵風聲,寧月的馬跟在蕭雲翎的馬後,在馬兒狂奔起來時,寧月突然想到蕭雲翎身上的傷。
他身上的傷會痛嗎?
而就在這一刻,寧月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一陣長長的鷹隼聲,是金吾衛手中短哨發出的,這是金吾衛專門用來傳遞訊號的哨子聲。
寧月只知道哨子聲是金吾衛的,卻不知道這哨音是什麼意思,但她聽見哨聲,還是立刻回頭望回去。
她騎在馬上回頭時,只看見層層疊疊的山林之中冒出了幾個如豆般大小的身影,她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只能聽見一陣陣連綿的長哨聲穿破雲層,在整個山崖中淒厲的迴盪。
就算看不清是誰,她光聽這個聲音,也能猜到是林淨水。
林淨水想來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要跟蕭雲翎來一場生死決鬥,但誰能想到蕭雲翎竟然真能抵抗住這個誘惑,放棄這麼一顆大好人頭、轉身就走呢?
林淨水顯然也很不甘心,更不甘心的是,寧月還在其中。
他們在這山裡玩兒一點陰謀詭計還行,出去明搶卻是搶不過的。
林淨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寧月被蕭雲翎帶走。
一旁的金吾衛低聲安撫他:“將軍再等等,這幾日朝中書信已至,大軍很快就到了,我們遲早還能再開戰,將公主和城池一起搶回來,斬蕭雲翎於馬下。”
林淨水只能忍耐,忍耐,忍耐。
他的心被一刀砍成兩半,放在油鍋裡日以繼夜的煎熬,一想到寧月因為他的失敗而被留在城中受辱,他就恨不得把心肺都掏出來給寧月賠罪,慚愧的想一死了之。
可是他又不能死,最起碼現在不能死。
他要一直熬到將寧月救出來,他這條爛命還有點用處。
將寧月救出來,將寧月救出來!
那些恨意在身體內燃燒,撐著林淨水的身子,讓他一時片刻不得安寧。
林淨水就在這樣的痛苦之中煎熬了整整小半個月,終於等來了大晉軍隊。
這一場兩國戰爭,再一次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