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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亮,我是被燒醒的。
喉嚨像被火燒過。
臉上、手上、胳膊上,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一碰,就是一層膿。
春枝跑去請太醫。
太醫隔著紗帳給我把了脈,臉色驟變,退後兩步,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這是痘症,會過人!沾了便要染上!”
他袖子都顧不上攏,就要往外走。
“快,快報上去,小主這屋,必須即刻隔離!”
訊息傳得飛快。
不到半個時辰,貴妃身邊的嬤嬤就帶人堵在了我屋門口。
那嬤嬤拿帕子捂著口鼻,掀開帳子,仔仔細細看我的臉,又去翻我的被褥,像是要找出我裝病的證據。
我燒得眼前發花,仍強撐著道:
“勞煩嬤嬤......替我,向貴妃娘娘請罪。”
嬤嬤冷哼一聲。
“溫常在這病,來得倒是會挑時候。”
“昨兒還好端端的,今兒就發了一身的痘。”
“莫不是,存心躲著娘娘的賞菊宴吧?”
我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直到太醫隔著門,一疊聲地說是真痘症、會傳染、必須立刻挪出去,嬤嬤才捏著鼻子退開。
“抬去偏院,離正殿遠遠的。”
“沒福氣的東西。”
“娘娘給了你天大的臉面,你偏在這節骨眼上病了。”
當天,我就被人裹著被子,抬去了宮裡最偏僻的一處偏院。
院子又冷又潮,牆皮剝落,蛛網結得到處都是。
我燒得昏昏沉沉,只聽見外面腳步聲亂了一夜。
等到天一亮,我才發現,我院裡伺候的宮女太監,一夜之間走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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