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勉被裝進一個紙箱的時候，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徐梅這女人是真摳。
箱子是二手的，門上缺了個角，用透明膠帶粘著，底下墊的報紙上還有不知道哪隻貓留下的尿漬。
林勉縮在角落裡，爪子扒著箱子底，隨著車子一顛一顛，胃裡翻江倒海。
他一天沒吃東西了。
徐梅昨晚把他塞進箱子之後就沒再管過他，連水都沒給一口。
早上快遞員來取件的時候，她打著哈欠把箱子遞出去，嘴裡還嘟囔著“趕緊送走趕緊送走”。
林勉在黑暗裡趴著，聽著車外的聲音從街道變成高速，從高速變成山路。
餓，餓得他腦子裡全是漿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中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感覺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然後光透進來了。
箱子門被開啟，一隻手伸進來，動作很輕，拎著他後脖頸把他提溜出去。
林勉耷拉著西條腿，眼睛被外面的光刺得眯起來，模糊中看到一張臉湊近。
白淨，毛髮不算長，眉毛挺濃，表情看著挺隨和，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在琢磨什麼事。
“這就是那隻兇貓？”聲音也不兇，帶點南方口音，軟軟的，“怎麼這麼瘦啊。”
林勉沒動。
他連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後脖頸被人拎著，他連象徵性地掙扎一下都做不到，尾巴尖都懶得晃。
小峰把他翻過來看了看肚子，又掰開嘴看了一眼牙齒，眉頭越皺越緊。
“這也太離譜了，一歲的緬因瘦成這樣還能有十二斤？”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衝屋裡喊，“李姐，先別忙別的，給這新來的做個全套體檢。”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從裡屋探出頭：“新來的？行，抱進來吧。”
林勉被放到了冰冷的金屬臺上，各種儀器往他身上懟，抽血的時候針頭扎進爪子，他連縮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體檢結果很快出來了。
李姐把單子遞到小峰面前，臉色不太好看：“重度營養不良，血糖低得嚇人，脫水，還帶著點腸胃炎。這貓，說實話，今天再不進食，活不過今晚。”
小峰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臺上那隻灰白色的緬因貓，瘦得肋骨一根根支稜著，呼吸又淺又弱，肚皮貼著脊椎，整個人，不，整隻貓就像一攤被抽空了棉花的手套。
“這不扯淡呢嗎，”小峰搓了搓臉，“那主人跟我說這貓可兇了，能把她家二哈耳朵撓穿。”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一根貓條。
“不管了，先喂點東西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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