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靠在水泥柱子上，視線看似隨意的落在牆上的發車時刻表上，餘光卻把女人周圍的情況掃了個遍。
九十年代的人販子，很少有單打獨鬥的。
他們通常是團伙作案，有人負責抱孩子裝可憐，有人負責在周圍望風，還有人專門負責在出事的時候攪渾水、打掩護。
果不其然。
在女人左前方大概五米遠的一個垃圾桶旁邊，站著個穿黑夾克的瘦高個。
這人手裡夾著根菸，半天沒抽一口，菸灰結了長長的一截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根本沒看別人，時不時就往女人那邊瞟一眼，腳尖的方向也始終朝著女人的位置。
而在女人右側的過道上，有個戴草帽的胖子正蹲在地上翻編織袋，只不過他翻來覆去就是那幾件破衣服。
他蹲的位置很巧妙，剛好卡在通往客運站大門的必經之路上，只要有人去查那個女人，他隨時能站起來擋路。
三個人，分工明確，位置鮮明。
周海生想了想，自己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要是真起了衝突，自己肯定不佔優勢，
這年頭沒有監控，沒有手機報警，真要是硬來，這三個人隨時能掏出刀子把周圍人嚇退。
直接去叫站內的工作人員？好像也不行。
你沒憑沒據的人家怎麼信你？
必須得先佔理，把水攪渾，讓這幫人販子陷入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
只要激起眾怒，他們插翅難飛。
想到這，周海生把靠在牆根的黑傘提在手裡，邁開腿，直直朝著那個抱孩子的女人走過去。
距離女人還有兩步的時候。
周海生腳下突然一個踉蹌，身體猛地失去平衡，肩膀重重撞在旁邊那個戴草帽的胖子身上。
“哎呦！”
胖子正蹲在地上假裝翻東西，注意力都在女人那邊，根本沒防備。
被這股猛力一撞，他連人帶編織袋直接翻倒在地，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水的瓷磚地上。
沒等胖子發火，周海生先發制人。
周海生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領，扯著嗓子就吼了起來。
“你長沒長眼睛！蹲在過道中間絆人，找死啊！”
這一嗓子極具穿透力，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匪氣，整個候車大廳的嘈雜聲當場被壓了下去。
引得周圍等車的人紛紛轉過頭，目光都聚了過來。
胖子被撞了一下，緊接著又被罵，顯然有些懵，反應過來後，胖子臉上的橫肉一抖，伸手就去推周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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