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沙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推開院門，堂屋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
周大海和林翠萍正坐在桌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閒篇。
看到兒子推門進來，林翠萍趕緊站起身迎了上去。
“回來啦，餓壞了吧？鍋裡給你熱著飯呢，媽去給你端。”
周海生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笑著把要忙活的老媽攔住，
“媽，您別忙活了，我在縣裡吃過了。”
“燕窩賣了？”
周大海放下手裡的旱菸袋，目光落在那些網兜上。
“賣了。”
周海生拉開椅子坐下，把那個裝衣服的網兜扯開，
“縣城的一個老藥鋪收的，價錢給得還行。”
一邊說著，他一邊開始從裡面掏出那件淺灰色的滌棉短袖，抖開遞給周大海。
“爸，這件是給你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周大海愣了一下，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把，這才小心翼翼的接過去。
布料入手滑溜溜的，比他平時穿的粗布褂子軟和多了。
“你這孩子，給我買這精貴東西幹啥！”
周大海嘴上數落著，兩隻手卻把衣服捧在身前，左看右看，
“這得花多少錢，我平時出海幹活，穿這衣服不是糟蹋了。”
“哎，有啥糟蹋的，你也沒見像樣的衣服，萬一有個事啥的也好穿出去。”
周海生又拿過那件暗紅底大花的女式襯衫，遞給林翠萍，
“媽，這是你的。”
林翠萍的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半天也沒接過去。
“我一個老婆子，穿什麼大花，這都是城裡年輕大閨女穿的。”
“什麼老婆子，您才多大歲數啊，穿這個正合適。”
見老媽不接，周海生直接把衣服塞進她手裡。
林翠萍摸著那滑溜的料子，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翹，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你看看你，掙點錢全給霍霍了，這布料一看就不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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