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順著水泥路往廠區後面走，去找王德發。
二號冷庫門口停著三輛大卡車，
十幾個工人們正光著膀子，把裝滿帶魚的白色泡沫箱往車斗裡搬。
王德發戴著個黃色安全帽，正站在卡車屁股後面扯著公鴨嗓喊話。
“都輕點！裡面的冰塊別磕碎了！這批貨是連夜發往省城水產市場的，化了水你們誰賠得起！”
周海生走過去，避開地上流淌的化冰水，站在王德發側後方。
“我說王經理，你不在辦公室坐著，怎麼還跑到這來指揮了。”
王德發聽到聲音，趕緊轉過頭。
“老弟，你……你這就出來了？”
王德發壓著嗓子，目光特意在周海生的身上打量了一圈。
“出來了。”
“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王德發一聽，臉上的肉都堆積到了一起，
“老哥我剛才可是替你捏了把汗。”
“我知道，王哥是擔心我，我這不是沒事嘛！”
周海生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王哥，晚上還是鴻運飯店，我在那等你。”
“行，你先去，我這邊裝完車，換身衣服就過去，咱們倆好好喝一杯壓壓驚。”
周海生沒再多廢話，轉身出了廠區大門。
鎮碼頭。
太陽開始西斜，碼頭上的魚販子散了一大半，空氣裡的海腥味被曬得發酵。
海興號停在棧橋最外側。
周大海坐在船頭的纜繩樁上，手裡夾著半根過濾嘴，腳底下已經踩了十幾個菸頭。
他盯著通往碼頭的那條水泥路，眼皮跳個不停。
距離兒子被那個胖經理叫走，已經過去快三個小時了。
周大海心裡像長了草一樣煎熬。
他知道新豐水產的老闆是什麼背景，那種人跺跺腳，陽平鎮的碼頭都要晃三晃。
今天兒子把人家大小姐帶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這事絕對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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