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的身子瞬間繃緊了,手指攥著被角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楓尋看著他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心裡瞬間就明白了七八分——這小子,果然還是在糾結列車上的事。
他沒催,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自己把話說出來。
過了好半天,善逸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把臉從被子裡露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二哥……對、對不起”
楓尋挑了挑眉,卻故意裝糊塗:“嗯?好好的道什麼歉?是之前把粥灑我身上了,還是之前剝果子把果肉都蹭掉了?”
“不是!”
“是、是列車上的事!我、我那時候不是故意要湊過去的!我真的只是還沒醒透,腦子還懵著……我、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他越說越急,像是怕楓尋不信,又急急忙忙地補充,聲音越壓越小,臉也越來越紅,連耳尖都燒得發燙。
“不要聽魘夢那個混蛋挑撥離間的話”
“我、我那時候……夢裡全是在桃山的日子……我醒過來的時候,還沒分清夢裡和現實,就、就……親了上去…”
他說不下去了,把臉重新埋回被子裡,心臟跳得快要炸開,生怕下一秒就聽見楓尋疏遠的話。
楓尋聽到善逸的話的呼吸驟然亂了半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他下意識地移開了一點視線,不敢再直視善逸那雙滿是忐忑的眼睛,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聲音比平時更輕,還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藏不住的慌亂。
“我知道的”
但善逸天生便遠超常人的聽覺,把楓尋的心裡話聽的一清二楚。
【糟了,耳根是不是燒起來了?他離得這麼近,會不會一眼就看見?】
【明明是要安慰他,怎麼自己先慌了神,太丟人了……】
【魘夢那個混蛋,到底往他腦子裡灌了多少渾話。】
善逸瞬間就懂了。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為這件事輾轉反側,原來二哥也會害羞,也會因為他的話害羞不已。
可那點剛冒出來的、甜絲絲的暖意,很快就被心底翻湧的自卑狠狠壓了下去。
他偷偷抬眼,藉著月光看著楓尋的側臉。
這個人是在桃山就護著他、在惡鬼面前永遠把他擋在身後的二哥,是連炎柱先生都認可的後輩。
而他呢?是個只會哭、只會躲在人身後的膽小鬼。
想到這善逸不由得有些失落,最終還是沒有戳破那層薄薄的、一碰就碎的窗戶紙
他怕一開口,兩人的關係就徹底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善逸的鼻尖一酸,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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