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康一身緋色朝服,步履沉穩,行至丹墀正中,對著御座深深一揖。
而隨著他出列,殿內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霎時繃到了極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陳元康身上,就連御座上的元善見都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好半晌,才平復心情,擺手道:“卿.......且奏來。”
陳元康聞言,也不拖沓,當即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高舉過頂。
元善見身旁隨侍的內侍見此,連忙小步趨下,接過帛書,轉呈御案。
元善見微微蹙起眉頭,展開帛書看了起來。
但只粗略的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他的臉色便“唰”地白了一層,握著帛書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與此同時,陳元康的聲音也在此時再度響起:
“臣日前與翟中尉查案,得知了西魏奸細潛匿鄴都,意圖勾結四貴餘孽劉道仁,私通京營不軌將校,於城西糧倉換防之際縱火焚倉。”
“同時,更散播流言離間君臣、挑動軍亂,意欲禍亂京畿,牽制渤海王西征之師!”
“今人證、物證、密信、供詞俱全,涉案者盡數擒獲。伏乞陛下聖裁,以肅綱紀,以安人心!”
而隨著陳元康這話一齣,整座大殿也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只一瞬,便“轟”地一下炸開了鍋,滿殿文武驟然譁然。
文官班列中有人倒抽冷氣,手裡的笏板差點沒拿住。
武將班列裡更是人人色變,幾個年輕的勳貴將校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攥著笏板的指節都泛了白。
他們原本還當高澄是刻意打壓舊人,故意收緊權柄。
如今才知,那些在營中流竄的流言、那些酒桌上挑起的不滿,竟是敵國的奸計!
“通敵”二字,如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麾下、自己府裡,就沒有被敵國滲透的人。
尉景和厙狄乾站在武將班列最前列,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魂未定。
他們前些日子還替賀拔仁出頭,還跟著底下將校一起抱怨新政。
現在想來,心裡頓時滿是後,脊背更是忍不住發涼。
畢竟,萬一賀拔仁手底下真有人通敵,萬一他們真鬧出事來。
那他們兩個,就算有姻親身份護著,恐怕也討不了好去。
而站在班列中的賀拔仁,更是瞬間汗如雨下,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只覺得殿中無數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刮在他背上。
畢竟,前些日子莫名被拿下的幾名偏將,全是他荊襄一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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