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也未曾斥責,反而是點點頭,應和道:“你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令出多門,的確是軍中大忌。”
聽得高歡應和,竇泰心中也頓時鬆了口氣。
正欲再繼續推拒幾句,卻又聽得高歡繼續開口道:“因此,慕容紹宗入中軍後,不會干擾你前軍佈陣之事。諸如臨陣破敵、陣列排程之事,仍舊一概由你做主。”
“簡而言之,他只管糧道、輜重與斥候通傳,不會干涉任何前軍軍務。”
“除此之外,某還會給你一道便宜行事的手令,倘若到時你二人當真出現了意見相佐的狀況,你可臨機決斷,不必向上請示。”
聞聽此言,竇泰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畢竟話說到這份上,已沒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而且,竇泰也知道,一旦是高歡決定的事,便不可能再有更改的餘地。
何況,高歡現在已經退了一步,明確慕容紹宗不碰軍務。
再爭下去,反倒顯得他心胸狹窄,容不下人。
所以,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站起身,重重拱手:“既如此,末將遵令。”
高歡見他應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擺擺手,示意他自去。
竇泰也不廢話,徑直起身大步出了議事堂。
只是腳步比來時沉了不少,顯是憋著一股氣,打算到了戰場上真刀真槍打出威風,叫旁人看看,誰才是前鋒的主心骨。
高歡坐在案後,望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也沒多說什麼。
竇泰的性子他清楚,驕是驕了點,但打仗也是真能打。
有慕容紹宗在後面兜著,好歹能拉一把,不至於一頭扎進宇文泰的圈套裡。
而便在竇泰離去片刻之後,段榮也終於到了議事堂。
“大王,幸不辱命,慕容紹宗那邊已經應下了,三兩日內便備好行裝聽調。”
甫一進門,他便笑呵呵地朝高歡拱了拱手,報上了慕容紹宗那邊的進度。
高歡聞言,面上也浮現幾分笑意,揮手示意他坐下,隨即問道:“他沒說別的?”
“不曾。”
段榮搖搖頭,走到一側空位上坐下,笑著說道:“慕容紹宗是個明白人,一聽見是世子舉薦,便應了下來。”
高歡聞言,臉上笑意頓時更濃。
他點點頭,“嗯”了一聲,也不再此事上多糾纏,指尖在案沿上叩了兩下,對門外道:“蓋豐樂,去請世子過來,再傳倉曹、度支、民部諸曹主官,一併到議事堂議事。”
“唯!”
蓋豐樂聞言,當即領命而去。
屋內二人目送蓋豐樂走遠,這才繼續開口攀談起來,說起竇泰和慕容紹宗配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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