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頭上西魏守軍,也瞬間被壓得抬不起頭,幾個垛口的反擊明顯弱了幾分。
有東魏兵趁機攀上城頭,雖很快又被砍落,卻在城牆上留下了幾道血淋淋的缺口。
竇泰看在眼裡,心頭總算微松。
暗道宇文泰果然是把主力拉去了隴右,就剩這六千殘兵撐場面。
昨日能反撲一回,想來已是極限。
今日再撐半日,定然要崩。
念及此,他撫著頷下短鬚,眼裡漸漸浮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只等著城頭一破,便率精騎長驅直入,直取長安。
但他卻不知,城頭敵樓之後,蘇綽正負手望著這一切,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
他腳下,便是整座潼關的攻防局勢。
東魏軍的每一次衝鋒、每一個缺口,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今日這場仗,他從頭到尾都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把守軍的“韌性”演得恰到好處,讓竇泰覺得這場仗打得艱難,卻看得到希望。
便在他看得認真之時,一側的楊檦,卻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提著刀從垛口退回來,喘著粗氣問道:“先生,東魏狗賊咬得太緊,前頭的弟兄已經摺了三百多了,還要再頂多久?”
蘇綽聞言,面色則依舊不變。
只淡淡應聲道:“不急,再頂一個時辰,要讓竇泰覺得咱們是拼盡全力才撐下來的,他才不會起疑。”
楊檦聞言,不由咬了咬牙。
卻也沒再多問,而是提著捲了刃的長刀又轉身衝回了垛口。
......
就在潼關前殺得難解難分之時,潼關以北二十里的山坳裡,彭樂也聽見了隱隱約約的喊殺聲。
他本正靠在大石上打盹,聽見動靜後,便猛地睜開了眼。
支稜著耳朵往南邊聽了聽後,更是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嘿嘿笑了起來:
“來了,總算開打了。聽這動靜,竇弘農這匹夫是把家底都壓上去了啊。好,好得很吶。”
旁邊的乞伏寶聞言,也豎起耳朵聽了聽。
聽得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後,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急色,低聲道:“將軍,聽這喊殺聲,戰事怕是已經膠著了。咱們......要不要現在就過去?”
“急什麼。”
彭樂聞言,卻是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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