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泰策馬入關,站在關城的敵樓之上,望著西魏軍潰逃的方向,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湧,說不出的暢快。
他回頭看著身後蜂擁入關的將士,揚聲大笑道:“弟兄們,今日破了潼關,長安便在眼前,待某追上宇文黑獺,生擒此獠,人人皆有重賞!”
將士們聞言,更是歡呼聲震天。
甲葉嘩啦啦碰撞著,滿臉都是亢奮之色,誰也沒去想,這場勝利是不是來得太容易了些。
竇泰見此,心中得意之情更甚,便欲下令追擊。
然未及開口,張保洛忽然策馬擠到竇泰身側,沉聲勸道:“將軍,關後穀道兩側林木幽深,山勢險峻,怕是有伏兵。”
“不如先派斥候搜山,探明虛實,再進軍不遲。”
言及此,他頓了頓,方才眉頭緊皺道:“主要是,昨日守軍那番虛實變換,總讓末將心裡不踏實。”
“伏兵?”
然竇泰聞言,卻是忍不住嗤笑一聲。
隨即馬鞭遙指長安方向,不屑道:“宇文泰都逃去隴右了,就剩這六千殘兵,哪來的伏兵?”
“至於昨日,不過是楊檦那廝耍小聰明,強撐了半日罷了。今日他們已是喪家之犬,還能有什麼後手?”
二人正說話間,一名斥候忽然從東門方向疾馳而來。
翻身下馬急聲稟道:“將軍,楊檦所部已沿穀道向西潰逃,沿途丟棄糧草輜重無數,潰不成軍!”
竇泰聞言,更是精神大振,當即拔刀出鞘,刀尖直指西方:“傳令全軍,隨某追擊,生擒楊檦,直取長安!”
“將軍不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急喝。
眾人下意識循聲看去,便見慕容紹宗策馬從後營趕來,遠遠的便吼道:“將軍,守軍潰得太易,恐是誘敵之計!”
“關後穀道狹窄,騎兵展不開,兩側山林又便於藏兵,若中埋伏,我軍進退兩難,必遭大敗!”
“還請將軍三思,暫且收兵固守,待探明虛實再追不遲!”
“又是你這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
而竇泰一見是他,臉色也登時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不耐。
“慕容將軍若是膽怯,便留在後營守著糧草便是。某麾下兒郎,都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還不至於連幾個潰兵都不敢追。”
他頓了頓,又冷笑一聲:“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伏兵,某也正好一併剿滅,省得日後麻煩。”
“將軍!”
慕容紹宗趕到近前,還想再勸。
竇泰卻已懶得再聽,徑直勒轉馬頭,長刀一揮,厲聲喝道:“八千精騎,隨某追擊,剩下的人,留在此地看守輜重!”
說罷,他不再理會慕容紹宗,策馬揚鞭,帶著八千精騎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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