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蒲坂對面那座營寨,也多半就是個空架子,是宇文泰用來牽制高歡主力的。
畢竟關隴集團剛成型不久,內部山頭林立。
不把後院掃乾淨,他也沒底氣跟高歡長期對峙。
想通了其中關節後,高澄便鋪開素帛,提筆回信。
他先是寫了幾句問安的話,說晉陽一切安好,糧秣轉運順暢,請父王寬心。
接著便轉入正題,開始陳述自己的看法。
“父王鈞鑒:兒臣以為,宇文泰西撤,恐非是怯戰,實為穩固後方。蓋因隴右部族雜居,素來不服王化,他若不先壓服內部,便不敢久在東線與父王相持。
故此,蒲坂對岸之營寨,必是疑兵,意在拖延父王渡河之期。
依兒臣愚見,父王大可不必急於渡河,或可趁此機會在河東囤積糧草、修繕攻具,待夏收過後,兵精糧足,再行渡河不遲。”
寫完後,他也不再浪費時間。
當即吹乾墨跡,封好帛書,遞給王紘吩咐道:“讓驛站快馬送回蒲坂,不得延誤。”
“唯。”
王紘接了信,轉身便往外走。
而便在王紘離去後不久,劉桃枝的身影,又出現在了門外。
他一身深灰色短褐,滿面風塵,頭髮上還沾著塵土,一看就是連夜趕路回來的。
進門後,他甚至都來不及見禮,便先沉聲道:“世子,鄴城的事,查清楚了。”
高澄聞言,面上倒是沒什麼其他表情,只抬眼看他,神色平靜地道了一個字:“說。”
劉桃枝壓低聲音,上前兩步:“流言的源頭,不是四貴舊部。”
“哦?”
聞聽此言,高澄總算來了點興趣,當即放下手中硃筆,淡淡道:“說說看。”
“根子在晉陽。”
劉桃枝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根據僕的調查,源頭來自於彭樂將軍府裡的一位幕僚。”
“那幕僚上月藉故去鄴城省親,實則暗中跟當地幾個失意士族接了頭,挑唆他們散佈流言。”
“此外,僕還查到,那幕僚動身之前,曾在斛律金將軍府邸側門外,跟斛律府的一個管事見過一面。”
高澄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指尖卻在案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彭樂......斛律金......
這兩個名字他心裡轉了一圈,不過,他倒也不覺得意外。
六鎮勳貴裡,對新政不滿的人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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