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誠早早就起來了，他今天穿的是金條煥提前給他做的新衣服。
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腳上穿著新皮鞋，左邊上衣口袋別上昨天陳二龍送他的那支英雄鋼筆，手腕上戴著大舅送的手錶，咯吱窩裡夾著周林父親送的筆記本，看起來即精神又有派頭。
奶奶坐在一旁，看著王誠這一身打扮，連連說著和街道的幹部真像。
王信在一旁看的兩眼放光，衝著金條煥首嚷嚷，說他要是參加工作了也想要。
金條煥笑盈盈的答應：“你要是跟你哥一樣，畢業了能當幹部，我就也給你做一身。”
王恆辰坐在一旁，則是滿眼的驕傲。
苦了這麼多年，自己最驕傲的就是這個大兒子。
從小聽話，以前在農村，小小的人兒有空就去地裡主動幫忙除草、翻地，學習上也不讓人操心，放學回到家就主動寫作業，看書。
一路順順當當考上中專，畢業當幹部。
他想起來，昨天下午在單位，跟同事說起來自己大兒子馬上就到局裡當幹部了，往常是自己給他們點菸的，破天荒的，隔壁裝卸組的老劉點著火柴給自己點了一支菸。
那支菸，是自己抽的最舒服的一支菸。
臨出門的時候，金條煥絮絮叨叨的說：
“看來咱們家得攢錢買個腳踏車了。
誠子你上班在機關大院，你爸的騾馬隊就在大院隔壁的東側獨立跨院裡，有個腳踏車，以後上班，你們爺倆就能一塊了。
中午也不用我去送飯，你回來吃完飯再給他帶過去。”
王恆辰則是擺擺手：
“算了吧，家裡現在沒啥錢，一輛腳踏車多貴啊，等等再說吧。”
金條煥也知道自家情況，嘆了一口氣，先去供銷社門店，騎來店裡的腳踏車，帶著王恆辰先走，王恆辰的徒弟王釗提出過早上來接師傅，被他拒絕了。
又不住在一片，下班讓他送回來就己經夠麻煩人家了，不能上班再讓他來接。
王誠則是步行溜達著往單位去。
東城區商業局、東城區供銷總社在同一棟大院主樓辦公，位置在東城區東西南大街西側禮士衚衕中段，離家就2公里，步行溜達著，半小時也就到了。
走在路上，穿過南鑼鼓巷走到交道口大街，王誠摸了摸肚子，看向路口那一排支著木棚的早點攤，油鍋滋滋冒熱氣，案板摞著剛出爐的芝麻醬火燒冒著香氣，讓他不自覺嚥了咽口水。
除了剛出院那天吃了點好的。
昨天吃的都是清湯寡水的，今天早上就是吃了一個棒子麵窩頭加一碗稀粥，現在糧食金貴，家裡本身糧食都不夠吃，得省著點。
所以他這會聞到這些香味，忍不住就感覺到餓。
想了想，不能虧待了肚子，自己都有金手指了，這幾天收穫的玉米粒，除了那天黑市出去的100斤，還有足足1900斤呢，拿去黑市賣了，能換不少錢票。
於是他走到一個攤位前，攤子裡穿藍布圍裙的中年婦女抬眼看他，他先問了問價，油餅六分一個，豆漿兩分，加糖的豆漿加三分錢。
於是摸出一兩本地糧票，又數了一毛一分錢遞了過去，要了一碗加糖的豆漿和一張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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