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已經見過他們了嗎?”
老頭一巴掌拍開顧白的手。
“代諾。”
站在顧白身後的沈憑欄冷靜地看著老頭,忽然沉聲道。
老頭臉上的表情一愣,臉上肌肉不可避免的抽動幾下,他抬起眼,灰色的眼睛看著沈憑欄。
沈憑欄注視著這雙灰撲撲,像一顆早已蒙塵的玻璃珠的灰色眼睛,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曾在鏡子裡看見的那雙明亮的灰色眼睛。
“原來是你啊……”
老頭輕飄飄的一句話,險些被風吹走,他陰沉沉的臉上突兀地露出一個笑,恍惚間,沈憑欄好像看見了那個寫下紙條的代諾。
心氣好似一瞬間卸了下來,代諾的面色變得青灰,透著股死氣。
他轉身從宿管房裡拿出那本記名冊,蒼老的手從“記名冊”三個字上面劃過。
變魔術似的,“記名冊”三個字變成了“遇難冊”。
顧白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舌頭跟捋不直一樣,“遇遇遇遇遇、難冊?!”
這塊厚得跟板磚一樣的東西你跟我說是遇難冊!
代諾聽著顧白難掩震驚的話,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複雜的弧度。
他長嘆一口氣,嘶啞地笑了聲,娓娓道來。
“這棟宿舍原本是個危樓。”
沈憑欄眉心微蹙,顧白麵色複雜,難以想象這棟危樓裡竟然死了那麼多人,而燕棲春則雙手抱臂,靠在牆上,目光直直落在沈憑欄的臉上,一眨不眨,彷彿根本不在意老頭說得話。
顧白猶豫片刻,“可既然是危樓,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住在這裡?”
代諾抬起厚重的眼皮瞧他,發出一聲似嘲非嘲的笑聲。
“對你們來說這裡是危樓,可對我們來說,當時能夠接納我們的,也就只有他了。”
“原本這棟樓是要拆了的,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拆不了,又因為它就在劇組旁邊,很多初出茅廬的新演員,在娛樂圈混了多年依然糊成一團的演員大家都擠在這裡。”
“久而久之,住進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終於有天晚上。”
“樓塌了。”
代諾捏著遇難冊的手抓緊,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怔怔看著前面,他偏頭輕吐一口氣。
“可能是我們的報應吧,也可能就是該我們倒黴,總之,那天,我記得是除夕,基本上所有人都回來了,塌的那天晚上,一個人都沒逃出去。”
“發著黴的牆壓在我們身上,推也推不開,運氣好點的,當場就死了,而運氣差點的,骨頭被鋼筋穿透,慢慢地被折磨死了。”
顧白是演員,共情能力很強,他捂著嘴,眼底隱約浮現淚光。
“那現在這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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