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一彎下弦月，邊緣泛著紅，像一把染了血的鐮刀，直勾勾地懸在府邸上，夜裡冷風吹過草叢，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沈憑欄和燕棲春對視一眼，半秒後，沈憑欄果斷道：“哪來的聲音？”
燕棲春接道：“哪有聲音，我們肯定是幻聽了，趕緊走吧。”
兩人沒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一眼。
林姨太的住處很好找，離老爺的房間最近，掛得紅綢也是最多的，院子裡養著花草，月色下，紅色的花苞泛著詭異的紅，屋簷下，掛著兩串紅色的風鈴，風一吹，像兩個上吊的小人一樣在簷下晃悠。
屋內只燃著一盞燭火，昏黃的窗紙上，映照著一個瘦弱的人影，坐在桌前，手上好像握著什麼東西。
院外守著兩個丫鬟，直挺挺地站在門口，五官像是畫上去一樣僵硬。
沈憑欄和燕棲春躲在樹後面，聽著救命聲逐漸跑遠。
兩人疊羅漢一樣從樹後面冒出個頭，燕棲春拍拍沈憑欄的肩膀，手伸到沈憑欄面前，食指和中指伸出來，其他手指微微曲著，兩根手指倒騰，示意他們兩個繞到下人背後，將她們敲暈。
正比著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燕棲春以為是沈憑欄，低頭看了他一眼，沈憑欄目光落在他正在倒騰的手指上。
冷不丁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這下沈憑欄也注意到了燕棲春的不對勁，稍微仰了仰頭。
烏黑的髮絲擦過燕棲春的鼻尖，留下清冽宛如雪山融化後淌下來的溪水的味道，
燕棲春怔愣片刻，但很快回過神來，兩人維持疊羅漢的姿勢，但目光在燕棲春活動的手上交匯。
瞬息間，兩人同時閃開。
兩人出現在樹後，眸光冷冷地盯著突然出現的人，幾乎是同時出手，沈憑欄長腿橫踢出去，帶起赫赫風聲，燕棲春手握成拳，直打出去。
他們對面是一個長得很英氣的女人，五官輪廓英挺，眼神有鋒芒但內斂，白淨的臉上覆著層髒汙，身上穿的是和下人一樣的粗麻衣服，但那雙眼睛卻讓人不可忽視，黝黑的眼底藏著生生不息的希望。
女人眼睛睜大一瞬，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反應過來後立馬閃身躲避，險險躲開兩人的攻擊。
一擊落空，兩人不間斷出手，拳風已經到了眼前，女人趕緊出聲：“等等！”
拳頭停在面前，拳風將額頭掉落的頭髮吹向腦後，腿在踢中側腰的前一毫米的位置停下。
沈憑欄收回腿，而燕棲春拳變化成掌，抓住女人的衣襟，將他抵在樹幹上，眼神銳利，一瞬不瞬地審視著面前這個女人的表情。
他們的打鬥動靜驚動了林姨娘門口的丫鬟，兩個人僵硬地對視一眼後，齊齊邁出右腿朝樹後走過來。
樹後的女人察覺到她們的動靜，眼神一急，飛快朝後面看了一眼後，抓緊時間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沈憑欄從她的話裡確認她沒有什麼壞心思，朝燕棲春點了下頭，燕棲春從善如流地收回拳頭。
女人鬆了口氣，隨後快速往前走幾步，然後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沈憑欄和燕棲春，揮了揮手。
“快跟上。”
沈憑欄看了眼身後逐漸靠近的下人，又看了眼在前面帶路的女人，最後看向燕棲春，“跟上。”
女人貌似對這裡很熟悉，要不是沈憑欄和燕棲春一直緊緊跟著她，很容易就會跟丟，一路走到一間廢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