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場面要僵,易中海也不得不出面維護,連忙上前一步,擺出一大爺的架子,滿臉和事佬的模樣,抬手壓了壓眾人。
“柱子,消消氣,都是一個院子裡,多大點事,沒必要鬧得太僵。”
他轉頭看向圍攏的鄰居們,語氣溫和地打著圓場:“諸位鄰居,都散了吧,別圍著看熱鬧。賈張氏就是歲數大了,老腦筋轉不過彎,一輩子守著些老舊念想,隨口唸叨兩句罷了,算不上故意宣揚迷信,更沒有害人唬人的心思。”
接著又看向賈張氏,板起臉假意訓斥:“賈嫂子你也安分點!如今是什麼年月?國家明令破除封建迷信,往後那些神神鬼鬼的話少亂說,老老實實過日子,別再滿嘴胡言亂語,免得招惹是非,連累咱們整個院子。”
易中海這番話說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原本看熱鬧的鄰居互相遞了個眼色,都知道這位一大爺又開始了——但凡沾上賈家的事,他哪回不是明裡暗裡替賈張氏兜著?今兒這事兒明擺著是賈家母子上門訛錢、動手打人,要不是柱子忽然變得這麼硬氣,換了從前,只怕又要被逼著低頭認錯,賠錢賠笑臉。
可今天不一樣。
何雨柱站在門口,身形筆直,目光冷冷地掃過易中海,又掃過地上的賈張氏。他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卻不帶半分笑意。
“一大爺,您這話說得輕巧。”何雨柱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隨口唸叨兩句?當著全院人的面,讓老賈上來把我帶走,這叫隨口唸叨?這叫宣揚封建迷信,這叫咒人死。您要是不懂政策,改天我去軍官會幫您問問,看這樣的‘唸叨’算不算封建迷信,夠不夠格被教育批評。”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被何雨柱當眾頂回來,臉上掛不住,嘴唇動了動,卻一時找不出話來回。院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要是再說下去,就是明著替賈張氏違法亂紀的行為開脫,傳出去對他這一大爺的名聲可沒半點好處。
賈張氏坐在地上,見易中海也吃癟了,心裡又慌又恨。她那張老臉漲得通紅,張嘴想再嚎兩句,可一對上何雨柱冰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她是真怕了——怕何雨柱真去舉報她搞封建迷信,到那時候,可不是撒潑打滾就能糊弄過去的。
何雨柱看著她那副想鬧又不敢鬧的德行,心裡冷笑。
若是換作前世那個任人拿捏的何雨柱,今天這事多半是忍氣吞聲,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得賠笑臉。可他既已重活一世,就絕不會再讓這群人得寸進尺。
抬腳往前邁了一步,賈張氏嚇得身子一縮,以為他又要動手,慌忙往易中海身後躲了躲。何雨柱卻看都沒再看她,而是把目光移到賈東旭身上。賈東旭半邊臉腫著,正扶著牆齜牙咧嘴地捂著胸口,眼神陰狠又不敢發作,對上何雨柱的目光後,下意識地別開了臉。
何雨柱心裡那口氣還沒出完。知道今天這事如果不徹底立威,往後賈家還會像螞蟥一樣叮上來,吸完了老的吸小的,永無止境。他正想再敲打兩句,忽然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拽了拽。
低頭一看,是何雨水。
小女孩還紅著眼眶,臉上掛著淚痕,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仰起頭怯生生地看著他,聲音又細又輕:“哥……別打了。我怕。”
那眼神里,有害怕,有不安,也有一點小小的懇求。
何雨柱心頭的火氣,被她這一聲輕喚澆滅了大半。
他低頭看著妹妹稚嫩的臉龐,想起這丫頭沒了娘,爹也是不負責的,從小就膽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身,抬手擦掉何雨水臉上的淚痕,語氣放軟了幾分:“不怕,哥在這兒呢。”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卻努力忍著沒掉下來,只是把何雨柱的衣角攥得更緊了。
何雨柱站起身,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賈張氏和賈東旭身上。
“今天的事,我可以到此為止。”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因為你們佔理,也不是因為我怕你們——是因為我妹妹在這兒,我不想讓她再看到這些髒事。”
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但我把話撂這兒。往後賈家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再敢踏進我何家一步,再敢打我和雨水的主意,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完,抬手朝院門一指。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