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易中海在四合院來回踱步,從前院繞到後院,又從後院折回前院,步子慢悠悠的,像是心裡揣著心事,拿不定主意。
何雨柱瞧著這一幕,心裡暗自好笑。都鬧成這副模樣了,老老實實躺床上歇著不好嗎。
不多時,一大媽在院子裡喊吃飯,易中海這才回家,進去後又端著碗出來了,往後院走去,是給聾老太太送飯去。
聾老太太屋裡還亮著燈。
他沒敲門,徑直推門進去。老太太正坐在桌邊,手裡摩挲著桃木柺杖,聽見動靜抬眼掃了他一下:“中海,平日裡都是翠蓮過來送飯,今兒你咋來了?怕是心裡有事吧?”
易中海走到桌邊放下飯菜,順勢坐下,往日挺直的腰桿微微塌著。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聾老太太放下柺杖,定定看著他:“中海,有話就直說,在我跟前還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易中海長嘆一口氣,語氣悶悶的:“老太太,我想跟您說說賈家的事。”
聾老太太沉默著,沒有接話。
“這些年,我處處幫襯賈家。賈東旭進軋鋼廠,是我忙前忙後的,還收他做我徒弟;身上的技術的我手把手一點點教他。賈家日子過不下去、揭不開鍋,我多少次借糧接濟;賈東旭賭錢,也是我一次次借給他還賬。賈張氏在院裡蠻橫撒潑,全院人都有怨言,哪一次不是我出面護著?”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可您瞧瞧現在!就因為昨天我好心送她肉,她吃壞了肚子,反倒賴上我,訛了我五塊錢,還坐在我家門口哭鬧,鬧得全院都來看熱鬧。我在院裡住了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般委屈?賈東旭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半句話都不替我的說,任由賈張氏撒潑。老太太,我掏心掏肺幫了這麼多年,賈家怎麼就半點不知感恩?”
聾老太太聽完他一通訴苦,不急著搭話,拿起筷子輕嘆一聲,慢慢吃起了飯。她心裡明白,易中海做了這麼多,就是想控制賈東旭以後給他養老。就是她自己也是這麼做的,只是做法就沒有極端。
老太太也會時不時的給一大媽一件小物件,易中海也需要一個孝順長輩的人設,兩人不過是恰逢其會。不過易中海覺得還是比較值得,老太太在四九城這麼多年,有不少人情在,上次事情還是老太太出面,不然管事大爺身份都沒了。
易中海坐在一旁,靜靜等著老太太開導。
半晌,老太太還是開口:“中海,你跟我說實話,你這般費心幫著賈家,究竟是真心為他們著想,還是為了你自己的後路?”
易中海當場愣住了。
“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還不清楚?你想著賈東旭是你徒弟,你對他百般的好,日後老了,讓他給你養老送終。可你好好想想,賈東旭連自己的日子都過得一塌糊塗,還能指望他給你養老?有賈張氏在一天,賈東旭就永遠立不起來。”
易中海臉色瞬間發白。是啊,賈張氏是什麼人,他清楚的很,本想著幫她擋著院子裡面的人會有所改變呢,結果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聾老太太接著說道:“賈東旭壓根靠不住!我早就跟你說過,柱子那孩子品性不差,你倆鬧成這樣,錯都在你。你好好想想,柱子有沒有主動找過你的不是,倒是你只要賈家有事,你就上趕著找他的不是。你好好想想他一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帶著個九歲的妹妹。在這院裡你老是逼迫他,做他的主,他要是不學著硬氣點,這日子怎麼過。”
易中海想開口辯解,卻被老太太抬手攔住。
“你拿柱子跟賈東旭比一比就懂了。賈東旭每月掙三十多塊,賈家過的什麼日子,糧食都不夠吃,還要去賭博。你再看看柱子,大清走了,他的日子反而過得更好了。又是腳踏車,又是新衣服的,看看雨水白白胖胖。遇事賈東旭只會躲著求你幫忙,柱子已經頂門立戶了。你說,往後誰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易中海默默低下了頭。
聾老太太語氣放緩了幾分:“中海,你年紀也不小了。趁著現在還有餘地,主動跟柱子低個頭、認個錯,往後好好相處。柱子重情重義,你對他好一分,他便能還你十分。你總想著拿捏他、壓著他,他壓根不吃這一套。若是真心待他,將來他絕不會不管你。信老婆子一句,我看人從沒看錯過。”
易中海呆坐在原處,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過了許久,易中海才低聲問道:“老太太,我跟柱子鬧到這份上,還能和好如初嗎?”
“有些事,做了才知道。後面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呢?不過老太太給你提個醒,不要只想著賈家。”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老太太,您吃完早點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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