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眼下正值嚴冬。
水箱裡的水早就結了冰，連線軟管凍得像根硬邦邦的冰棒。
哪怕按下開關，下面也是乾巴巴滴水不出。
演示屢次失敗，只能引來一陣鬨笑。
“拉這麼個大水箱，費油又礙事，瞎折騰！”
面對調侃，王衛東只好尷尬地撓撓頭，苦笑不語。
歷經兩次中途加油，兩次宿在簡陋的平房旅店後，王衛東終於將卡車開進了鞍山。
這是一座被工業氣息包裹的城市。
漫天滾滾黑煙，被視為這座城市驕傲的象徵。
市民們臉上沾染著煤灰，眼神中卻透著一種特有的自豪感。
鍊鋼廠的工人更是傲氣沖天。
卡車司機遞過去的普通香菸，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想要進他們的眼，得是那種毛錢以上的紅盒百花。
運輸鋼錠的車隊排起了長龍，蜿蜒在廠門口。
廠方會給每位司機發一張寫著編號的小紙條，憑此依次入場。
等待的過程漫長而枯燥。
司機們縮著脖子，擠成一團，在寒風中吹牛打屁，打發時間。
這一行的老司機，見識廣博，牛皮吹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但經歷過自媒體時代的王衛東，嘴皮子功夫更勝一籌。
他吹起的牛，邏輯嚴密，細節豐滿，落地有聲。
聽得周圍那些淳樸的老司機一愣一愣的，半天回不過神來。
這種排隊，往往要耗費十天半個月。
大夥兒也不急，權當是帶薪休假，樂在其中。
紅星軋鋼廠這種國營大廠，底子厚，待遇自然好。
廠子早在鍊鋼環節就掛上了特號牌子。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優先權。
只要車隊那邊一聲令下，裝卸工最先動的就是咱們的車。
王衛東坐在駕駛室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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