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個鐵塔般的男人。
光頭鋥亮，能照出人影；滿臉橫肉，擠在一起像座小山。
身上那件黑棉襖破了洞，血跡斑斑，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臊味。
即便隔著幾米遠，那股味道也讓人作嘔。
“動俺家娃？活膩歪了！”
男人咆哮一聲，大步跨進屋。
那雙沾滿油汙的大手如同鐵鉗，一把攥住賈張氏和秦淮茹的後領。
像拎兩隻小雞崽，隨手一甩。
兩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鋼柱轉身，溫柔地拉起兒子，輕輕拍打他身上的灰塵。
“不怕，爹來了。”
語氣寵溺得能滴出水。
要是他知道剛才兒子把賈張氏揍得多慘，恐怕這表情早就僵住了。
被扔在地上的兩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還是冉秋葉穩得住，她整理了一下衣角，上前一步：“您是鐵蛋的家長？”
“對嘞。”
王鋼柱撓了撓光頭，憨厚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俺叫王鋼柱，南石公社的屠戶，宰豬餵豬樣樣精通。”
這話透著股樸實的驕傲。
難怪能把兒子養得跟小牛犢似的，原來是吃這碗飯的。
王衛東心中瞭然，不再插手。
“恁就是冉先生吧？”
王鋼柱從懷裡掏出一條東西，雙手遞過去，“家裡窮，沒啥拿得出手的，這是剛割下來的豬尾巴。”
那尾巴還在滴血，短毛根根豎起，像條死蛇。
“熬湯補身子，別嫌棄哈。”
王衛東看著都頭皮發麻。
冉秋葉卻眼睛一亮，雙手接過，仔細包好放進布袋。
在這個吃肉比吃飯難的年代，一塊豬尾巴，比現在的燕窩金貴多了。
冉秋葉這當老師的，底下也得吃飯餬口，這事兒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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