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賢枯瘦指尖輕輕摩挲肩頭靈蝠的羽翼，兩隻漆黑小獸溫順蜷在他掌心，泛著微弱暗光的蝙蝠紋路斗篷在雲海晚風裡輕輕晃動，語速依舊緩慢，每一個字都裹著跨越漫長歲月的沉重。
“在管理局鼎盛的那段歲月，是維度之間少有的安穩時期。各大造物主劃分自身轄域，又會從本土生靈裡挑選契合本源的存在，賜予自身的部分力量，這批人便是【守護者】。”
我安靜坐在石質長椅上，指尖不自覺攥緊，小方懸浮在身側，全息光屏全程靜音記錄下所有口述內容，阿玥挨著我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輕輕纏住我的手腕，龍凌、小白、龍凜三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生怕打斷老人的敘述。
“守護者沒有統一標準，龍族、靈體、智械、普通人類都有，職責便是守護維度邊界，壓制妄圖入侵維度的敵人，調解不同世界的紛爭。那時的管理局搭建跨維度傳送航道，修建海量藏書檔案庫，把每一位守護者的能力、轄域、戰鬥記錄完整封存，當年的藏書塔最頂層一整排卷宗，全是守護者相關記載。”
我再次聯想到了文汐，他們德爾塔維度的【代行者】是不是就是蝙蝠賢口中的【守護者】？只不過是因為維度不同，這個所謂【守護者】的稱呼會有所區別？我下意識開口提問：“既然守護者實力強橫，能壓制畸變災禍，為什麼現在站點裡卻沒有類似的存在或是記載？”
蝙蝠枯瘦指尖輕輕摩挲肩頭靈蝠的羽翼，斗篷上暗黑色蝙蝠紋路隨晚風微微泛動微光，語速慢得像沉澱了億萬年塵埃，方才講到造物主與守護者的紀元秩序，話音一轉，沉重的氣息瞬間壓得整片石長椅周遭的空氣凝滯。
“當年管理局能安穩統籌聯合數個維度，可這份橫跨無數世界的平和，終究毀於一樁跨維度詛咒，源頭是一位來自更高維度的存在。”
我心口猛地一緊，下意識攥緊掌心，想起當初在方械星時南宮翼也說過類似的情況，繼續開口問道“，所以，那個存在的目的是究竟什麼？單純毀滅所有維度嗎？”
“究其原因，恐怕比毀滅更為荒謬，如果我沒有記錯，它降下詛咒的目的，是對一切事物的徹底【否定】。”蝙蝠賢輕聲說著，兩隻靈蝠不安地撲扇翅膀，“那存在洞悉造物主依託自身本源構築世界的本質，知曉所有世界的根基都繫於造物主一身，而它佈下的詛咒，專門腐蝕造物主的本源，而一旦本源被汙染，整片維度的規則都會扭曲崩壞，古邪神畸變、血肉衍生類怪物會源源不斷滋生，守護者首當其衝被本源反噬，大批次消亡，這也是如今各大維度幾乎見不到所謂守護者的根源。”
龍凌聽得渾身一震，額角龍鱗都繃起一層冷光：“憑什麼造物主和守護者要平白承受這種詛咒？他們明明沒做錯什麼，僅僅是因為那個存在的【否定】就得被侵蝕，被詛咒？”
龍凜抬手按住衝動的弟弟，示意蝙蝠賢導師繼續往下說，小白抱著符文檢測儀，靜靜的聽著。
蝙蝠賢長長嘆了口氣，眼底的渾濁盛滿無盡悲涼：“呵，渺小的我們，終究無法理解高維度的博弈，初期尚有大批守護者聯手跨域佈下隔絕法陣，勉強攔住詛咒擴散，可那詛咒會順著維度通道不斷變異。而據我所知，管理局高層那時野心漸生，暗中私藏被汙染的本源碎片，妄圖擷取造物主力量據為己有，他們私自破開隔絕屏障，反倒給詛咒鋪好了擴散的通路。內外夾擊之下，防線徹底崩塌，無數守護者在本源反噬、詛咒侵蝕雙重打擊下戰死、或是本源碎裂陷入永久沉睡。”
老周、封凌口中高層冷漠貪婪的模樣瞬間和眼前的敘述重合，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原來從那時候起管理局的墮落就早已埋下根源，並非現在寰宇管理局零號那一夥人才滋生的惡念。
老者抬眼望向雲海深處藏書塔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近乎破碎的沙啞。
“詛咒最慘烈的那場浩劫，落在編號B維度的造物主身上，那位‘她’，親手編織了整片童話般的世界，然而本源被持續汙染的過程裡，她拼盡最後一絲清醒，想要剝離詛咒，隔絕災難不蔓延向自己世界的子民，可詛咒與侵蝕紮根太深，剝離自身扭曲本源的代價，就是徹底殞落。她消亡的剎那，被汙染的創世本源碎裂四散，散落的碎片融入天地法則，【血肉病毒】就此誕生。”
我渾身血液彷彿一瞬凍結，指尖不受控地微微發顫。原來橫跨無數世界、奪走無數生命的血肉病毒，從始至終，都是一位造物主臨死前被詛咒玷汙的殘破本源。
阿玥下意識往我身邊靠近，毛茸茸的尾巴死死纏住我的小臂，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所有畸變怪物、被病毒同化的生靈，全都是那位造物主破碎、被汙染的力量衍生出來的？”
“正是。”蝙蝠賢輕輕頷首，“血肉病毒是她殞落的遺物，也是那道高維詛咒最具象的載體，碎片散落到哪個世界，哪裡就會滋生畸變體，我聽說，最近有個叫寰宇管理局的組織正在利用這些碎片做著各種褻瀆的實驗？在不同的世界各處搭建實驗室，培育病毒、採集資料，等於在不斷放大當年那場詛咒帶來的災禍。”
龍凌咬了咬牙，龍息泛出淡淡的怒意：“寰宇管理局那群傢伙簡直瘋了！明知道詛咒本源有多危險，還故意到處散播災難！”
“等等，蝙蝠賢導師，所以，學院的紅霧，那塊畸變的血肉母體，都是那位造物主的遺留物？”小白追問道。
“從阿光那裡得到的資訊來看，的確如此，但，那血肉母體的來源還尚不可知，學院內根本不會收容這樣的東西……嘖嘖，哎，寰宇又要亂起來咯……”蝙蝠賢導師說著，面露難色……
